第三十八章 吃豆腐

  吳狗的衣衫給周貴做襪子用，剩下的邊角余料納鞋底，時刻讓吳狗被人踩在腳下。

  「這樣也好！」

  兩個丫鬟只聽見沈清寧的後半句，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二人愁眉苦臉道，「小姐，這裡好幾套衣衫，能做好多雙襪子呢！」

  「咱們趕路，左右你倆閒來無事，閒磕牙的工夫就做了，咱們省下一筆給周貴置辦行頭的銀錢。」

  沈清寧算盤打得啪啪響，她並不小氣摳門，而是銀子要花在刀刃上。

  「省下來的錢，加上吳狗荷包里的碎銀子，咱們多多置辦吃食，晚上吃一頓好的！」

  若是午時後出發，今晚大概率要露宿荒野之中。等天黑停車休整，他們開火燉肉吃。

  「小姐，聽您安排！」

  兩個丫鬟歡呼雀躍，不知道為何，自從跟著自家小姐上路，本以為逃亡的路，越過越順遂，才幾日，就讓二人重燃希望，感覺日子比以前更有盼頭。

  

  以前在沈府當差，丫鬟婆子之間勾心鬥角，免不了齟齬，高門大戶藏污納垢，當下人的就得把嘴巴縫上，少說，多做，以免招惹是非。

  不離開衢州，玉鴛玉屏不曉得原來外面這麼自由肆意。

  小姐說得對，人這一輩子，煩惱大多來自於沒錢。

  「玉屏，你去隔壁問問佟大人，我什麼時候過去合適？」

  沈清寧整理藥箱，等下還得去給三皇子兢兢業業地打工，並且分文不取。

  算了，沈清寧干賠本的買賣，賺個吆喝，三皇子認識達官顯貴，以後好給她介紹生意。

  玉屏點頭應是，推開房門，就見佟德張大嘴巴，站在門口久久回不過神來。

  「你聽到了多少？」

  玉屏掰了掰手腕，黑臉是個無恥小人，之前二人的梁子，她沒和計較，黑臉蹬鼻子上臉了？

  此人極八卦，而且像個長舌婦，萬一把主僕之前的私密話傳揚出去，對小姐影響不好，所以玉屏考慮以卵擊石，殺人滅口。

  「沒……主上？」

  被抓了個正著，佟德沒辦法解釋他是習武之人，耳力太好啊，況且，又不是他一人聽見。

  「在下不是偷聽，而是路過。」

  佟德辯解，他什麼都沒聽見。

  主上跑了，竟然不知會一聲，讓他和粗瓷碗碰面。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丫鬟，都不是省油的燈！

  「主上請沈小姐過去一趟。」

  佟德調整了面部表情，正色道。

  玉屏心中狐疑，盯著佟德看了片刻，轉身進門回稟沈清寧。

  昨日針灸後，洛雲斕睡了個好覺，一覺醒來神清氣爽，心情好了幾分。

  他因體質問題，常年只睡一兩個時辰，已經習慣了。

  昨夜睡得熟，洛雲斕才知道睡覺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從前對他來說是奢望。

  「脫衣服。」

  沈清寧整理藥箱，針灸的手法，昨夜在醫藥空間，她已經熟練，按照醫書上給出的幾大穴位，注意順序即可。

  洛雲斕坐在小榻上，沒有動作。

  二人僵持片刻，洛雲斕淡淡地道：「更衣。」

  「本小姐是郎中，又不是你丫鬟。」

  沈清寧還沒伺候過人，她拈著銀針道，「你別用告知吳狗來威脅我啊，咱們已經說好了。」

  「那豆腐呢？」

  洛雲斕點點頭，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必定言而有信，他不但會為此保密，還會幫助沈清寧躲避吳善才。

  「什麼豆腐？」

  沈清寧皺眉，不明所以，搞不懂三皇子的啞謎。

  「一塊豆腐，被眾多人沾染到口水……」

  洛雲斕好心提醒，他是頭一次見到要求男子守男德之人，反而感覺新鮮。

  「你不會偷聽了我說話吧？」

  沈清寧噎了一下，沒想到戰神三皇子竟然有偷聽的毛病，而且還是個慣犯。

  「耳力好。」

  洛雲斕言不由衷，敷衍糊弄沈清寧，就當個解釋。

  「以小女子的醫術，您不脫衣，小女子照樣可以行針灸之術。」

  沈清寧說著，一根銀針已經沒入洛雲斕的後背中。

  「你既然有此醫術，那昨日為何讓本皇子脫衣？」

  洛雲斕勾起唇角，再次圍堵沈清寧。

  面對槓精，沈清寧深吸一口氣，她假笑道：「那是因為小女子醫術不太穩定，您小心一些，這萬一紮錯，癱瘓都是有可能的。」

  威脅，她也會。

  「那怕是過不了三岔路口。」

  洛雲斕閉上眼，身子放鬆，語調沒有起伏。

  沈清寧無語，原來三皇子早已知道她的目的，那正好，過了三岔路口，他們分道揚鑣，她沈清寧還不想沾光。

  外人看起來溫文有禮的三皇子，實則是個最陰險不過的小人，沈清寧通過表象看到本質。

  好不容易把針灸糊弄完，她收起藥箱，正要回房，卻被洛雲斕提醒道：「吳善才收拾包裹離開客棧，你這會兒出門閒逛，容易和他碰見。」

  「如此多謝您提醒。」

  沈清寧反覆品味，她把需要採買之物列個單子，遞給玉鴛和玉屏。

  午時後，一行人再次上路，從官道往南走。

  馬車上，玉鴛打開一個八寶攢盒，裡面裝滿了琥珀核桃仁，杏仁果脯等小零嘴，是從當地一個老字號採買。

  「奴婢和玉屏採買，正好碰見佟大人，佟大人送了一個禮盒，說是給您的謝禮。」

  原本，玉屏還想推辭，佟德提起是給小姐的謝禮，她果斷收下。

  「切，不然呢，黑臉那麼摳門還能自掏腰包不成？別忘記他坑了小姐五十兩的封口費。」

  玉屏撇嘴，琥珀核桃仁甜而不膩，吃一口唇齒留香，老字號買的東西，又是精緻的包裝，價錢肯定不便宜。

  如果是黑臉放血，她吃得還能更香一點。

  「小姐，玉屏和佟大人見面就掐個你死我活。」

  二人當街吵架，被認為是歡喜冤家。

  「小姐，奴婢又沒梳婦人頭，為何被誤會？」

  而且，竟然把玉屏和黑臉認成一家，這讓玉屏備受打擊。

  「那你以後離黑臉遠一點，有事讓玉鴛跑腿。」

  沈清寧安慰丫鬟兩句，將來她有本事，定然給玉屏找個好婆家，絕不讓她的人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