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泄密

  戰廷風吐血之後，整個人都虛弱無比，聽說祁陌幽有好消息，死馬當活馬醫道：「有話快說。」

  「屬下早已經命人取代了柳青凝，這柳城以經商見長，如今手中掌握著廢帝那邊的補給，要想從內部分化他們，可謂是容易至極。」祁陌幽見他面露欣喜之色，趁機跪地道，「屬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你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本就該賞。」戰廷風帝位危在旦夕，自然不肯放過送到手邊的機會。

  祁陌幽態度卻是越發恭敬，俯首道：「幽城雖然名列四大城之一，但我這個城主卻是戰戰兢兢，有名無實，好不容易才收服了周遭的一些鎮子，待到戰事結束，還請陛下給我一個自立門戶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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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說得委婉，實際上卻是想要裂土封疆，自己割據一方，若是放在以往，戰廷風當場砍了這大逆不道的賊子也是有可能的，此時卻不得不答應下來。

  另一邊，柳一則遇到了混入軍中後的第一個大麻煩，她不曾想到柳青凝那樣的性子，竟然會跟雲城城主以朋友相稱，她對他無半點好感可言，勉強敷衍過他幾次之後，便總是藉口不見。

  「這人是慕九歌的生父，要是被他察覺到不對勁，再告到她那邊去，咱們的努力就白費了。」她恨聲道，「只希望這人識相才好。」

  相比於並無實權，偏偏愛擺國丈譜的雲城城主，她顯然是更看重雲夢二人。

  夢飛歡對柳青凝有微妙的敵意，雖然不曾在柳一面前表現出來，卻也被她捕捉到，索性將希望都押在了雲絕塵身上，時不時便去打探一番。

  雲絕塵起初還以為她是對自己有好感，生怕觸怒了夢飛歡，成日裡對她避之不及。

  日子一長，他隱約感到了不對勁，非但不再避著柳一，反而主動跟她閒談：「柳城主，我知道你憂心行進路線，不瞞你說，這軍中沒有一個人不憂心，但憂心又有什麼用？戰機是最重要的。」

  柳一聽夠了這樣的廢話，皮笑肉不笑的告辭：「是了，我這幾日總是心煩意亂，幸好有雲城主開解。」

  話音落下，她不再耽誤功夫，再度將主意打到了雲城城主身上。

  這個人知道的是不多，可他畢竟是慕九歌的生父，戰狂瀾的岳父，最重要的是他口風不緊，想比雲夢二人要好騙得多。

  雲絕塵總算敷衍走了柳一，正想鬆口氣，耳朵就被人給拽住了，忙道：「疼疼疼！」

  「疼就對了！」夢飛歡怒氣沖沖的繼續道，「這幾天我一直盯著你，你放著那麼多正事不做，反而有事沒事的就跟柳城主喝茶聊天，莫不是見異思遷，覺著她更好？我看你不如找她去好了。」

  她一張俏臉氣得泛紅，恨不能直接一掌拍在雲絕塵身上，幸好她還記得自己有武功在身，不曾下手太狠。

  雲絕塵見她是吃醋，心底泛起一陣暖意，柔聲解釋道：「你誤會了，我是覺得她有問題。」

  夢飛歡這才收起怒氣，正色道：「什麼問題？我總覺得她跟之前不太一樣，她先前瞧著也很疏離，但到底是商人應該有的做派，如今反倒是不怎麼關心買賣的事，一心撲在戰事上去了。」

  兩人很有默契的將這段日子觀察出來的結論說了，一致認定這個「柳青凝」恐怕是有問題的。

  夢飛歡想到由她負責運送來的物資，立刻趕到軍需官那邊要去查看。

  不成想軍需官面露難色：「夢城主，不是我不服從軍令，實在是我作不了這個，東西是柳城送來的，一直有柳城的人管著。」

  「已經送來的東西就是軍中的了，我看一眼軍中的東西也不行麼？」夢飛歡沒想到「柳青凝」的手神得這麼長，面色不善道，「你讓開，我親自去看，有問題的話我一個人承擔也就是了！」

  她向來是個 脾氣，當即不顧軍需官的阻攔，衝進去將想看的補給都給看了一遍，雖然沒發現什麼大問題，心底的不祥卻是越發強烈。

  若是沒有不對勁的話，他們為何要藏著掖著？難不成「柳青凝」有更不可告人的秘密？

  夢飛歡越想越後怕，一出去就找到了雲絕塵：「事不宜遲，必須快些將事情告訴陛下和王后，無論柳青凝是真有問題還是假有問題，都該讓他們兩個定奪。」

  他們兩個進到大營里時，雲城城主也在，三個人難得達成共識，都要來說柳青凝的事。

  雲城城主正在喋喋不休的嚮慕九歌訴說「柳青凝」對自己的忽視，見雲夢二人也來告她的狀，差點笑出聲來，得意道：「九歌，你看，這次可不是我胡說八道，柳城主真是跟變了個人似的。」

  這話本是隨口一說，卻啟發到了慕九歌，她沉吟道：「我聽說過有一種易容術，只要用藥物描繪妝容，就可以改變原有的容貌，除非有特殊的藥液清洗，否則絕不會現出原形。」

  這藥方恰好在李鴆的筆記中記載過，對人並無損害，而且無色無味，極難發覺，她命人將藥液摻雜到「柳青凝」的洗臉水中，同時命余越領了一隊人馬去柳城調查情況，是也對此人起了疑心。

  柳一對自己露出的馬腳一無所知，還在沾沾自喜的準備向祁陌幽邀功，直到翌日早上洗臉時才發出了一聲慘叫。

  易容用的藥物全都融化了，徹底露出了她的本來面貌，若要重新描繪的話，恐怕來不及。

  正在柳一想辦法要在帳中待一日，等到重新裝扮成柳青凝再出去時，帳外忽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是聽到她慘叫聲的營中士兵圍過來了。

  「我沒什麼事，不過是打翻了東西。」她壓下心中恐懼，想儘快打發走這些人。

  可帳外響起的卻是熟悉的聲音，慕九歌親口揭穿道：「這位姑娘，無論你到底是誰，總該有膽子用真面目見人，如若不然，我便只得讓人硬闖進去了，想必你也不願看到這種情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