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交換

  方翰墨見成敗在此一舉，激動得眼睛都紅了，他最後問了一遍：「人死不能復生，各位千萬不要衝動。」

  這話是對慕九歌和其他的護衛說的，一旦戰狂瀾身死，他們倒戈的話，倒也沒人能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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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慕九歌只是握緊了戰狂瀾的手：「我想得很明白，我們是夫妻，自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死了，我活著也不過是個幫你們背鍋的，只不過護衛們無辜，他們與你是各為其主，希望你可以放過他們。」

  「王后！」一名勉力支撐的護衛感動不已的拒絕道，「我等深受陛下大恩，事到臨頭，豈能貪生怕死？」

  有他帶頭，其餘人紛紛想起了他們對自己的知遇之恩，熱血上頭，不約而同的附和起來。

  「看來各位是打定主意要同生共死了。」方翰墨輕蔑一笑，感覺這真是一群被恩情沖昏頭腦的蠢貨，退後一步抬手道，「送他們一程吧。」

  周遭士兵看到監軍的命令，二話不說搭弓引箭，是要讓這所剩不多的箭發揮最後的餘熱。

  戰狂瀾和慕九歌身後便是斷崖，已經是退無可退，面對齊刷刷指向自己的弓箭，相視一笑握緊了手，他們都不願死在敵人手上，寧可就這麼攜手跳下斷崖。

  正在他們後退之時，林中傳來一陣響動，是夢飛歡他們挾持著仲天趕到了。

  夢飛歡一見方翰墨手下士兵的架勢，便厲聲喊道：「方監軍，你先回過頭來看看，我手中是誰！」

  她將仲天挾持在身前，手中削鐵如泥的長劍緊貼著他頸側，微微用力就能割斷他的咽喉。

  方翰墨萬萬沒想到會有此變故，狠抽自己一耳光的心都有了，心說讓你多嘴！早早放箭解決了他們，哪裡還有這樣的麻煩！

  平心而論，他是巴不得仲天死在夢飛歡手上的，到時候兩邊都好交代，可時機未到，仲天要是就這麼死了，那群對此人馬首是瞻的仲家軍非叫囂著要為將軍報仇不行，那可就不是好事了。

  方翰墨轉瞬之間就在心裡過了無數個念頭，他抬手做了個往下按的動作，示意弓兵不要輕舉妄動，隨即溫聲對夢飛歡道：「夢城主，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少廢話！你放了陛下和王后，我馬上就放了仲天！」夢飛歡沒時間聽他胡說八道。

  雲絕塵在她身側警惕著周遭，以免有人出手偷襲，他見方翰墨只讓人停止放箭，卻並不打算立刻放人，沉聲道：「方監軍，仲將軍才是你方主帥，要是他今日遇害，你恐怕也難逃干係！」

  「你什麼意思？」方翰墨抬眼望向仲天，見他頸間已經有了血痕，一時間拿不準他是真被擒住了，還是在跟夢飛歡作戲。

  夢飛歡的武藝是眾所周知的高強，可她畢竟是個女子，能擒住仲天還是有些匪夷所思。

  雲絕塵見方翰墨果然有所顧慮，定了定心神又道：「我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讓監軍記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當初既然有膽子剷除旁人，再栽贓在敵人身上，今日就該想到我們會怎麼做。」

  他並不清楚方翰墨毒殺衛城城主和聶城主的手段，僅僅是從慕九歌透露出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最有可能的情況。

  殊不知，他這樣模稜兩可的猜測反而是正中方翰墨的心思，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林中清風聲不絕於耳，在拂去肩頭一片落葉後，方翰墨咬牙切齒道：「好，我答應你，只不過咱們需得公平，我先放一半人回去，等到你們將仲將軍放回來，我再把剩下的人都給放了。」

  「方監軍，你恐怕是以己度人了吧？」慕九歌料定他是心虛，輕笑道，「夢城主向來說一不二，你這樣揣測她，真不怕她直接將仲將軍給抹了脖子。」

  「這不是有你們這樣貴重的人質在手麼？我諒她不敢。」方翰墨有樣學樣的挑撥離間。

  慕九歌順勢答道：「那好吧，讓陛下和受傷的護衛們先回去，我在這裡陪你多聊幾句，順便說一說毒煙的事。」

  她抓住了方翰墨的痛腳，逼得他唯有硬著頭皮道：「好，就按你說的做。」

  戰狂瀾本不想放慕九歌冒險，卻被他用力握住手，往掌心塞了小小一粒霹靂彈，這東西是她在不久前改良出來的，殺傷力未必有多大，但其中卻放置了能燒出毒煙的草葉。

  他立刻明白她要讓方翰墨吃暗虧的打算，悄無聲息的接過後低聲道：「你一定要小心。」

  方翰墨冷冷看著他們分別，心中已經作出了要出爾反爾的打算，等到仲天走回來，毫無徵兆的拿過身邊人的弓箭對著戰狂瀾的後心射去。

  從始至終，他的首要目標都是戰狂瀾而非慕九歌，這個廢帝的價值可比一個毒女大多了。

  「小心！」慕九歌高聲出言提醒的同時，亮出袖中弩箭對著方翰墨射了出去，這一下成功打亂了他的節奏，讓那羽箭偏移數寸，堪堪擦著他肩膀飛過去，入木三分的釘了在不遠處的樹上。

  這支箭徹底打亂了本就微妙的平衡，雙方士兵各自亮出兵器，護衛在了自己人身側，雲夢二人見狀，則是放棄了和平交換人質的念頭。

  夢飛歡仗著輕功傲人，親自出手將慕九歌帶回來，交到戰狂瀾身邊，這才加入到戰局中。

  戰狂瀾面色略顯蒼白，卻是毫不含糊的將她護在身後，確認她安然無恙後交代道：「你帶受傷的人先走，我留下來跟他們一起斷後，過會兒在大營中會面。」

  事態緊急，再拖下去只會讓大家一起陷入苦戰，慕九歌鄭重道：「好，我一定會等你的。」

  她前腳轉身離開，戰狂瀾後腳便將霹靂彈擲向了方翰墨那邊，煙霧瞬間擴散開來，在本就枝葉繁茂的林中形成了一道遮擋視線的屏障。

  夢飛歡等人瞅准機會撤退，留下方翰墨手下的士兵亂成一團，自相殘殺了許久之後才意識到敵人早已跑了個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