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宴會

  雲城城主不過是想擺個架子，好顯得他奇貨可居，眼見著戰狂瀾要親自來見他，立刻就什麼問題都沒了，半推半就地來參加了宴會。

  他到底還不曾蠢到主動找死的地步，無論是行禮還是入席都中規中矩的，只是面如死灰，笑容僵硬，一坐下就沒放下過酒壺，得虧這城中的酒窖里的存貨數量夠多，否則怕是都不夠他喝的。

  戰狂瀾和慕九歌自然是端坐於首位，見他如此，立刻無聲的交換了一個眼神，是要開始按原計劃進行的意思。

  等到夢飛歡和雲絕塵入席，宴會便正式開始了，慕九歌趁著歌姬們入場，起身去到了雲城城主身邊，朗聲道：「父親，您可是這一次的大功臣，何必獨自一人在這裡喝悶酒呢？」

  「謝王后關懷。」雲城城主嚇得冷汗都快淌下來了。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次的事無論成敗都跟他沒關係，自始至終，他都只不過是被人推著走的棋子，如今所求的不過是不被卸磨殺驢罷了。

  慕九歌佯裝不察，繼續道：「我關懷你是應該的，誰讓我不僅是你的女兒，還是陛下的王后呢？不瞞你說，雲城對我們很重要，要是你能夠放棄戰廷風，等到陛下還朝，國丈之尊非你莫屬。」

  

  雲城城主早就是名義上的國丈了，只不過戰狂瀾一直不曾封賞於他，這才常常沒人記得這樁事。

  因此，他幾乎是立刻就動搖了，一雙醉眼朦朧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端著酒杯，支支吾吾的說：「我人微言輕，恐怕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您這話就謙虛得過分了，誰不知道雲城能躋身四大城，都是您的功勞？」慕九歌說起不要錢的好話來是特別的利落，見他果然動搖，又添了把柴火，「否則陛下也不會力排眾議，非要您做郡守。」

  雲城城主雖然貴為城主，實際上卻跟個傀儡無異，全靠在妻族和城中其他長老的鬥爭中撿便宜，才能安然無恙的待到今天。

  然而，是人就有更上一層樓的志向，更何況是他這樣自命不凡的人。

  「九歌啊，以前是父親對不起你，但你也要理解我的苦楚啊。」雲城城主很是嚮往萬人敬仰，唯我獨尊的場景，他試探道，「其實我本來也不打算幫元中山，可戰廷風心狠手辣，你是知道的。」

  慕九歌見他不僅臉皮厚，唱戲的天賦也挺不錯，當即順著往下說：「您大可以放心，陛下求賢若渴，若是您肯帶著雲城站在我們這邊，我們自然會護您周全。」

  戰狂瀾已經提前在心中考量過此事，在他看來，雲城城主的分量還不值得戰廷風上心。

  可雲城城主對此卻是一無所知，他被慕九歌誇得飄飄然，當真以為自己不僅很重要，而且還能夠獲得被眾人崇敬的地位，別彆扭扭的表了態：「那老臣以後就全仰仗王后了，還望咱們能夠父女齊心，其利斷金。」

  「那是自然。」慕九歌被他的無恥震驚得快要說不出話來，奈何手中勢力不穩，能拉一個人過來也是好的，唯有硬著頭皮忍了這拙劣的套近乎手法。

  等到暮色四合，前來赴宴的眾人都醉得差不多了，慕九歌終於回到了戰狂瀾身邊。

  「沒想到你還挺有鼓舞士氣的天賦。」她方才坐在夢飛歡身邊，藉機躲了許多酒，這倒不是說她不願意接受將士們的敬酒，而是酒量委實太差，若是喝多了鬧出笑話反而不好，故而唯有躲著。

  等到戰狂瀾擺出禮賢下士的架勢，開始鼓舞士氣時，慕九歌倒是想回到首座上跟他一起了，奈何他那話說的太過情真意切，聽得她感覺任何動作都只會打擾到他。

  戰狂瀾俊顏上浮起一點笑意：「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慕九歌見他面如冠玉，不由的在心裡回憶了一番向他敬酒的將軍們的人數，感覺以他上次在連城中表現出的酒量來看，這次的反應著實有點不太對勁。

  於是，她眼明手快的取過他面前的酒壺看了一眼，打開蓋子低頭嗅了嗅。

  戰狂瀾阻止不及，面色登時紅了一下，隨即清了清嗓子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也知道，我要是真喝多了，事情可就麻煩了。」

  慕九歌仍舊是笑：「你這是願意承認上次酒後的所作所為了？」

  「我不承認又有什麼用？你不是都看到了麼？」戰狂瀾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眸，感覺就是星星也沒有這樣亮。

  此時，宴會廳里的人大都已經走光了，夢飛歡原本是有話要和慕九歌繼續聊的，也被雲絕塵給拽走了，他的理由十分正當：「沒看到他們正你儂我儂麼？這時候多話容易被雷劈。」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夢飛歡往廳外帶，他們就此走遠，將偌大的宴會廳留給了慕九歌和戰狂瀾。

  一瞬間，慕九歌仿佛什麼都聽不到了，她望著眼前驟然放大的臉，一顆心怦怦直跳。

  眼見著他們就要越靠越近，廳外廊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在獄中值夜的護衛剛跨過廳門就稟報導：「屬下見過陛下、王后，元中山忽然在獄中鬧起了絕食，說是非要見你們一面。」

  慕九歌連忙遠離了戰狂瀾，正襟危坐道：「他有說是為了什麼事見我們嗎？還有他絕了幾頓了，一時半會兒餓不死吧？」

  「沒說，不過一時半會兒應該是餓不死，就是從昨天下午開始便滴水未進，說話都啞了。」護衛如實回答。

  戰狂瀾早就有心會會這人，剛一起身就被慕九歌按了回去：「你是陛下，若是這麼輕易就答應見他，恐怕會讓他越發自不量力，我先去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要是故弄玄虛，就真餓他幾頓。」

  她覺得，元中山既然沒有在山谷中以死明志，就絕不是會為了所謂的骨氣自殺的類型，這次以死相逼，恐怕是試探的心思更多些。

  戰狂瀾與她早已經心有靈犀，聞言只叮囑道：「元中山詭計多端，你要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