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下毒

  戰狂瀾的相貌稱得上是俊美無鑄，只是眉宇間戾氣極重，常常會讓人忽視他的好相貌。

  此時，慕九歌跟他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連彼此的心跳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的地步了，卻也無暇欣賞，她感覺自己的小命被人攥在手裡了。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戰狂瀾厲聲道，眸中怒意翻騰。

  慕九歌腦筋迅速轉了一圈，隨即否決了跪下求饒的念頭，這等於是承認她故意打他，基本上是死路一條。

  戰狂瀾見她不說話，又眯起漆黑雙眸，冷聲道：「你啞巴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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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九歌裝出懵懂模樣道：「我怎麼了？好好的趴著睡覺，莫名其妙就被你叫起來，我還冤枉呢。」

  說著，她不以為然的打了個哈欠，又抬手揉了揉濕潤的眼角。

  下一秒，一隻孔武有力的手掐上了慕九歌的咽喉，只要戰狂瀾稍微一用力，她這次的重生之旅就結束了。

  不能緊張，絕對不能緊張，這個時候比的就是心理素質。

  慕九歌的性命危在旦夕，要說半點也不慌張那絕對是假的，但她深知要活命就得讓戰狂瀾知道自己的有用。

  「你不會是想掐死我吧？」她不卑不亢的跟戰狂瀾對視道。

  戰狂瀾的語氣中隱藏著遮不住的殺氣：「你是第一個敢打我的人。」

  「那是你遇到的人太少了，再說了，我根本就沒想打你，睡夢裡扇蚊子而已，誰讓你沒事靠我這麼近。」慕九歌感覺脖子上的手沒有要收緊的意思，大著膽子繼續說到。

  戰狂瀾沒再說話，可目光卻變得越發殘忍嗜血起來。

  他十五歲上陣殺敵的時候就已經體會過殺人的滋味了，至於七歲時就被帶到戰場上目睹屍山血海就更是久遠到快要讓人記不清的地步了。

  對於他來說，殺人就跟尋常人捏死螞蟻的感覺差不多，慕九歌只是身份有點不同罷了。

  慕九歌對上戰狂瀾漸漸變得殘忍起來的眸光，再度感受到了久違的恐懼，她是有空間不假，但能救活病人的前提還活著，要是真被他掐死了，就只能等待虛無縹緲的下輩子了。

  「你有什麼遺言要說麼？」戰狂瀾看在她出身的份上多說了一句。

  「有。」慕九歌立刻強裝鎮定，眼睫一抬，神情淡然道，「你要是真把我掐死了，下一個肯定會更不乖，不信的話你就想想慕七月好了，她身為貴妃都這麼能折騰，真當上王后那還了得？」

  戰狂瀾後宮中的女人不多，若是她死了，太后一定會立刻扶持更好掌控的慕七月上位，到時候他就等著腹背受敵吧。

  有意思，這女人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敢胡說八道，確實是比只知道搖尾乞憐的人有趣。

  「就你這樣的人，還好意思說自己乖。」戰狂瀾冷笑一聲，勾起薄唇嘲諷道，「你對自己的認知真是有夠離譜的。」

  慕九歌見他沒有因為這句話立刻掐死她，則是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她的活路來了。

  「我雖然不敢說能對你唯命是從，但至少是跟你一根繩上的螞蚱。」她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你要是願意重新再找一個王后慢慢試探的話，我也不攔你，喏，你再用力點掐死我得了。」

  話音落下，慕九歌眼一閉，心一橫，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而戰狂瀾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竟然也鬆開手，不再理會她。

  慕九歌知道自己這就是賭贏了，她重新坐會到桌案旁，大言不慚道：「我餓了。」

  大家都是人，絕不能只有她被試探的份兒，她也得掌握主動權，試探一下戰狂瀾的底線才行。

  不知怎的，慕九歌覺得戰狂瀾看起來殘暴，但底線好像也不是特別的低。

  從見面開始，他就是個十足十的暴君做派，動不動的就對周圍人喊打喊殺，做出的事業相當不可理喻，可仔細想想，他好像又一個人都沒殺。

  「你說什麼？」戰狂瀾蹙眉看嚮慕九歌。

  剛剛死裡逃生就喊餓，要麼是他耳朵出了問題，要麼是她腦子出了問題。

  慕九歌見他果然被自己勾起了好奇心，估摸著他一時半會兒不會再對她動殺心，掛著乖巧的笑容解釋道：「我說我餓了，你想想看，從早上開始我就沒時間歇著，能不餓麼？」

  她從來不會委屈自己，尤其是在食慾方面，畢竟人是鐵飯是鋼，吃飽了才能想辦法。

  戰狂瀾簡直要被慕九歌給氣笑了，他的怒火奇蹟般的消失了，將守在殿外寸步不離的宮人叫進來吩咐道：「去給王后拿些糕點來。」

  這宮裡沒有別的好處，但是御膳房的點心卻是極為精緻的，味道尤其一絕。

  此時正值一個尷尬的時間點，早膳已經用完了，午膳卻還沒有準備好，能夠呈上來的點心與其說是食物，倒不如說是零嘴，造型婉約到一口一個也不成問題。

  慕九歌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她為了將痴傻的形象給坐實，不等宮人將托盤上的兩碟點心放穩，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然後她的動作便愣在了當場。

  宮人不敢久留，很快就退出去了，屋內又只剩下她和戰狂瀾。

  戰狂瀾饒有興趣的問：「你不是一直喊餓麼？怎麼不吃？」

  點心是栗子糕和藍莓山藥糕，口感甜膩，香氣濃郁，但慕九歌鑽研了那麼久醫術，還是輕而易舉的分辨出了氣息中的不對勁，這兩樣吃的都有毒。

  慕九歌不說話了，她抬起臉，收起了在外人面前的偽裝，淡聲道：「這法子太老舊了點。」

  「你什麼意思？」戰狂瀾懷疑她話裡有話。

  慕九歌拔下銀釵插在點心上，看著漸漸變黑的釵身直白道：「陛下覺得呢？」

  「我要殺你的話，根本沒必要下毒。」戰狂瀾笑意越發冷了，「我一根指頭就能捏死你。」

  慕九歌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勇氣，回懟道：「所以你才這麼招人恨，連飲食里都會被人下毒，還差點就連累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