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相勸
2024-06-14 14:32:16
作者: 子木瀾山
如今之際,溫慕恭親耳聽到溫仲承口口聲聲說出的這番話時,他依舊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更是沒有辦法坦然從容地應對。
「慕恭,不論你是如何看待福郡主的,你和她之間都不可能有以後。」
溫仲承的態度極其堅決。
他無法忘懷過往,也根本就沒有辦法裝作對此事毫不在意。
溫慕恭的神情很是沉重複雜,他根本就不知曉該如何是好。
當初母親亡故,不論是對溫慕恭,又或者是對溫景妍打擊都是極大的。
少時,溫慕恭曾經憎恨過母親就此撒手人寰。
可時至如今,溫慕恭好不容易能夠坦然接受這一切,溫仲承眼下卻是突然選擇將真正的緣由盡數告知於他,他心中未免是難以接受。
「父親,我——」
還沒有等溫慕恭將話說完,溫仲承便板著一張臉,又道。
「你若是執意想要迎娶那福郡主入門,你就當從未有過我這父親。」
溫仲承畢竟是溫慕恭的親生父親。
他也算得上是足夠了解溫慕恭的脾性。
看到溫慕恭遲疑不決的模樣時,溫仲承索性是率先開口道。
「我的耐心有限,溫慕恭,你可得好好的斟酌斟酌!」
撂下這番話,溫仲承甩了甩衣袖,便揚長而去。
他心中自然是有怨恨的。
溫仲承從未意料到,溫慕恭選擇誰不好,偏偏是看中了福郡主。
「父親。」
溫慕恭凝望著溫仲承漸漸遠去的背影,心情也是愈加沉重繁雜。
在這種局勢下,溫慕恭緩緩地斂了斂眼眸,只是低低地嘆息了一口氣。
「福兒,我又該如何是好?」
他低聲喃喃自語,遲遲都無法抉擇這一切的是非。
從溫仲承口中得知,宋雨桐當初是為了營救福郡主,反倒是將自己的性命搭出去的時候,溫慕恭先是有些震驚不已。
但仔細想來,阿娘從來都是極其溫柔良善之人。
她也斷然不可能會對處於危險之中的福郡主不管不顧。
這是既定的事情。
就算是重來一次,宋雨桐即便知曉自己會遭遇不測風雲,她依舊會如此固執地選擇。
這一切,怪不得福郡主。
若是真心想要責怪的話,也理應是怪罪當初那些亡命之徒。
溫家書房之中。
溫仲承沉重地坐在桌案前。
桌案上擺放著無數的冊子,看起來也是極其混亂。
溫仲承卻沒有半點處理這冊子的興致,他心中的情緒極其沉重,一想起當初所發生的種種過往,他便沒有辦法坦然應對。
偏偏是在這種時候,叩門聲突然響起來。
「咚咚咚——」
溫仲承本不願意見。
是溫景妍主動地開口說道:「爹爹,女兒有事想要同您商議。」
來者正是溫景妍。
原本心情沉重的溫仲承不得已收起滿臉的黯然,他緩緩地站起身來,又低低地咳嗽了好幾聲。
「進來吧。」
或許溫仲承一直都是有意無意的隱瞞實情,但溫景妍從來都是極其聰穎過人的。
她一早便察覺到了溫仲承的反常之處。
再暗中派小漆前去打探情況,溫景妍自然是了解了這一切。
「爹爹,我聽徐管家說,您今日去見了慕恭?」
沒等溫仲承說什麼,溫景妍便單刀直入,挑明了自己今日特意前來的緣由。
「爹爹,慕恭能夠喜歡一個姑娘,確實是不容易的。」
溫仲承一時間有些啞然。
「爹爹,不論過去究竟是發生了何事,你我皆是活在當下,以後還需往前看。」
溫景妍確實是悲痛母親的亡故。
可溫景妍也心知肚明,人死不能復生,就算他們再怎麼哀痛過往,宋雨桐也根本就沒有辦法重新回到他們的身邊。
與其因為過去的曾經耿耿於懷,倒不如竭儘可能地坦然接受。
「爹爹,女兒明白您對阿娘的一片心意,但此番,您也應該很清楚,福郡主是無辜的,她那時候尚且年幼無知,甚至根本就不知曉什麼是危險,阿娘救下她,也是阿娘當初義無反顧的抉擇。」
溫仲承有意隱瞞。
他並不情願溫景妍知道太多。
可又因為溫景妍聰慧,她很快便已經藉助自己的能力調查清楚了這一切。
「妍兒,你母親她也不該淪落至此。」
宋雨桐和溫仲承的婚事,與尋常人截然不同。
他們彼此深愛。
多年來感情一直都是極好。
偏偏是因為遭遇了此等變故,宋雨桐離世,溫仲承不得已一個人撐起整個溫家,這麼多年來,溫仲承一直都裝作不在意。
實際上,溫仲承用情至深,又怎麼可能會不在意?
「爹爹,您的心中所想,女兒自然明白,但你也應該知曉,阿娘她若是看到你這般模樣,定是要懊惱追悔莫及的。」
溫景妍所言,無非是希望激溫仲承重振旗鼓。
「再者是說,爹爹,您心知肚明,若是慕恭和福郡主之間的婚事無法定下來,福郡主此番便要被迫指配給那西域的二皇子。」
說著話的同時,溫景妍抬起眼眸,試探性地看過去。
見溫仲承遲遲都沒有予以回應,溫景妍無可奈何地嘆息了一口氣,又是不緊不慢地說道。
「爹爹,您先前也有所耳聞,那西域二皇子納沙從來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若福郡主當真嫁過去,只怕從今往後都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的。」
正如溫景妍所說的這般,溫仲承對此心知肚明。
「爹爹,您也好好考慮考慮吧。」
留下這番話,溫景妍微微地福了福身:「女兒便先行告退了。」
溫景妍絕非是來逼迫溫仲承做出抉擇。
只不過,在溫仲承徹底斬斷溫慕恭和福郡主之間的姻緣以前,溫景妍也期盼著能夠憑藉自己的能力幫襯他們二人一把。
不管怎麼來說,溫慕恭和福郡主幸福美滿,也是溫景妍渴盼看到的。
溫仲承無力地坐下來。
他的手緩緩地垂下,眉宇之中儘是黯然神傷。
此時此刻,溫仲承沒再多想,他只是一個人低聲細語地喃喃著。
「雨桐,你且同我說說,這一切可都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