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那好。
2024-06-14 14:28:02
作者: 子木瀾山
魏清然還沉浸在沈淳華說出溫景妍和傅長陵即將成婚一事之中。
他恍恍惚惚地回過神,看向沈淳華的時候,一句話也說不出。
「因溫小姐擅長醫術,聖上這才破例讓溫小姐一併前去,興許是因為此番復州城同行,促使太子殿下和溫小姐和好如初。」
這怎麼可能?
魏清然根本就沒有辦法坦然自若地接受此事。
他的臉色略微有些難看,可顧及於在場的諸多同僚,魏清然不得已擠出一抹苦澀地笑容來。
「原來是如此。」
沈淳華最是了解魏清然之人。
瞧著魏清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他還是關切地問了一句。
「清然,你莫不是還忘不了溫小姐?」
在沈淳華眼中看來,魏清然的身份也是不俗,溫景妍的門第高是真,但溫景妍畢竟曾經與傅長陵成婚過。
即便如今是和離了,但當今也沒有多少人能夠坦然接受和離之人。
他全然可以選擇更好的姑娘。
「沒……沒有。」
魏清然強裝鎮定,又是輕輕地搖搖頭:「我只是在想像是溫姐姐這般好的人,理應是過上一生健康安樂且是無虞的日子。」
沈淳華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
事到如今,魏清然還是不願意坦誠作答。
朝廷審問過察哈爾無果。
他的死期定在了三日之後。
溫景妍思慮良久,還是決定去問阿衡。
「阿衡,你可知曉察哈爾?」
溫景妍曾經想過,本不該給小小年紀的阿衡施加壓力,但細細想來,阿衡的爹娘皆是因為流寇所致相繼去世。
他們的慘狀如何,溫景妍雖是不曾見過,但回想起阿衡當初自閉到一定程度,溫景妍也是能夠猜測得出。
「阿衡記得他。」
一提起察哈爾的時候,阿衡便像是變了個人般。
他緊攥著拳頭,略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滿是恨意。
「是他殺了阿衡的爹娘。」
看到阿衡這副模樣的時候,溫景妍只覺得自己的心緊緊揪在一起,她很是疼惜阿衡過去的處境和遭遇。
但事情已經發生。
一切都無法挽回。
溫景妍只得輕輕地將阿衡抱進懷裡,她輕聲細語地開口,竭儘可能的撫慰著阿衡的情緒。
「阿衡,姐姐知道你恨他,但是察哈爾已經被定罪了,於三日之後斬首示眾,你往後便無須記著這份仇恨,一切都有姐姐在。」
被仇恨蒙蔽,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溫景妍大抵是能夠算得出。
她也渴盼著阿衡能夠像是尋常孩童那般。
被寄予厚望,平平安安的長大成人。
「姐姐,阿衡到時候也可以去看嗎?」
對上阿衡堅定的眼眸時,溫景妍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
溫景妍自然是能夠設想,斬首示眾的場面何其血腥,她本想要拒絕阿衡的這番請求,可偏偏是有人率先應允下來。
「阿衡可以去。」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說的便是現在。
傅長陵不知何時突然出現。
溫景妍的柳眉微微蹙起,儼然是覺得傅長陵這般決斷不太合適,阿衡畢竟還這么小,他本不該如此。
即便是察覺到了溫景妍欲言又止,傅長陵還是繼續說道。
「阿衡,我答應你可以去看察哈爾斬首示眾,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阿衡果決地點點頭:「長陵哥哥,你儘管說。」
仇恨確實能夠蒙蔽一個人的心智。
但傅長陵也希望阿衡能夠早早放下一切。
「看過了之後,要把過去的事情全部忘記了。」
頓了頓,傅長陵又道:「阿衡,你往後便跟著我,跟著景妍姐姐過日子,從前的事情就當從未發生過。」
忘卻過去。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小小的阿衡也很清楚,傅長陵這是在替他考慮。
「我答應你。」
阿衡終究是答應下來。
這些時日,阿衡不論是做什麼事情都是極其刻苦,傅長陵看在眼裡,也將這一切全部牢記在心。
「阿衡,過些時候便是乞巧節了,屆時我帶著你和景妍姐姐去放花燈可好?」
聽到傅長陵說出的話,阿衡遲疑了片刻,還是乖巧地點點頭。
待白朮帶著阿衡離去,溫景妍實在是沒忍住皺著眉頭看向他。
「這未免有些不合適吧?」
溫景妍尚且不敢看殺頭的情形,更何況阿衡還是個四歲的孩子。
她唯恐阿衡受了驚嚇,也生怕此事會成為阿衡一輩子的心理陰影。
「妍兒,沒什麼不合適的,你若是一味地拒絕,阿衡無法親眼看到察哈爾被處決的情形,這也會成為他心中的一根刺。」
溫景妍少時無憂無慮。
她不知人世間的險惡,但傅長陵卻是親自經歷遭遇過。
他只盼著阿衡能夠拿得起,放得下。
「也只有這樣,阿衡才能夠徹底放下這過往。」
傅長陵說得認真。
溫景妍甚至是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妍兒,有些事情是需要阿衡直接面對的。」
傅長陵的話也是言之有理。
可溫景妍遲疑良久,也是說不出什麼所以然。
「待察哈爾被處決之後,你便隨我入宮面見父皇,屆時我會向父皇表明你我之間的情況,請求父皇賜婚。」
溫景妍心中的情緒複雜,即便是聽到了傅長陵說出的話,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妍兒,我同你說的,你可記住了?」
傅長陵提高了說話時的語調,看向溫景妍的時候,眼眸中帶著些許無奈。
若非是因為傅長陵擔驚受怕溫景妍被其他人搶走的話,他也不會如此著急忙慌地想要將溫景妍求娶回府中。
「抱歉……」
溫景妍依舊是顧慮著阿衡的處境,她知曉,能夠處決察哈爾確實是大快人心,但溫景妍根本就不敢想像殺頭之罪的現場多麼血腥暴力。
「你安心就是,屆時我會親自陪同阿衡一起去的。」
即便聽到傅長陵這話,溫景妍也無法安心。
她沉吟良久,還是咬著下嘴唇說道:「我也去。」
溫景妍畢竟是溫府養在溫室中的嬌花,傅長陵自然知曉,溫景妍是見不得這般血腥的情形,可瞧著溫景妍滿臉堅決的模樣,他也並未拒絕。
「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