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請願

  在裴琅的安排下，先是京城中有百姓開始議論裴家被誣陷的事情，而後憑藉裴家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漸漸的，就在百姓中傳開了，甚至只需要裴琅的稍作引導，就成功的在百姓中間扭轉了楚桓一邊倒的局面。

  「不行，咱們不能看著裴將軍一家被如此誣陷，朝廷上也有不公正的時候，這個時候就得咱們保護裴將軍了。」

  「兄台說的是，裴家世世代代的保護著我們，也是因為有了裴家，我們才能過上如今的平安日子，咱們可不能忘本啊！」

  「就是就是，咱們這些個平頭百姓，那些當官的看不起，可咱們不能自己看不起自己，咱們得知恩圖報。」

  酒樓里，一群人坐在一起，就裴家被冤枉這件事商量看法。

  「可要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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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酒樓里人太多了，關注裴家事情的人更多，這些人也沒有避諱，是以偶爾有人插上一句也是常有的事。

  裴琅便躲在人群中，偶爾的充當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在關鍵時候提點兩句。

  「說的是啊，咱們別說去見皇上，就連進宮都做不到，這可怎麼為裴將軍證明清白？」

  聽到這樣的問題，剛剛才激發出來的一點熱情，被迅速澆滅了。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如今天下太平，這樣做的人就少了，而且咱們都是些粗人，不識字。」

  這群人中，有走家串巷的小販，也有耕作種地的農民，更有行走江湖的俠客，形形色色，只是獨獨少了讀書人。

  「這個，我可以，別看我只是個說書先生，但是我還是認識兩個字的。」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時候，一個老者開口了。

  他是個說書的，平時說的最多的就是裴家軍在外征戰的趣事，如今聽說裴家被人誣陷，遭了難，更是一早就趕了過來。

  「這樣就好辦了，咱們可以效仿古人，寫一個聯名書，到時候咱們這些人再跪在皇宮的門口，為裴將軍請願，我還就不相信了，皇上會不聽民意，偏聽偏信那些小人的讒言！」

  如此萬事俱備，眾人都開始準備起來。

  只是大傢伙的都沒有接觸過什麼叫聯名書，思來想去，也只能把裴將軍這些年做的事情，說的話，為皇上立過的功勞都寫下來。只是因為說書先生崇拜裴將軍，這聯名書寫著寫著，就成了讚揚裴家的一篇讚美文了。

  「這樣寫，真的行嗎？」

  說書先生寫完了，又讀了一遍給眾人聽，讓眾人點評。

  「行吧，有什麼不行的？只要說明了，裴將軍是忠臣良將，是個好人不就可以了？」

  在座的都是些粗人，沒有文人那麼講究，覺得事情差不多就行了，可也正是因為這份心，才顯得這一份聯名書格外的珍重真摯。

  而裴琅在確定了這些人準備的差不多了，又按照從裴爍哪裡得來的消息，親自走了一趟那個逃兵的老家。

  「你是？」

  逃兵從朝堂上回來後就一直躲在家裡，生怕裴爍一個激動跑來打死他。只是如今這人眉清目秀，又斯斯文文的，逃兵一時拿不準這人是誰了。

  「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裴爍站在院子外面，透過籬笆，能夠看到院子裡面種著的瓜果蔬菜，甚至旁邊的晾衣繩上還曬著幾件衣服，從顏色和大小來看，應該還有孩子的。

  果然，裴琅剛說完話，屋裡就傳出了一個女聲「大郎，是誰來了啊？」

  大郎無奈，只能請裴琅進門，只是在裴琅進門之後，又非常謹慎的關上了柵欄門。

  「你覺得就這樣一個門，能夠擋住誰？」

  看著大郎的動作，裴琅只覺得好笑。

  「這就是你當逃兵，誣陷裴爍的理由？」

  剛走到屋門口，裴琅就和從裡面走出來的女子打了個照面，連帶著，也看到了女子懷裡抱著的孩子。

  「我……這些事情，可以等以後再說嘛？」

  大郎的眼神裡帶著祈求，很明顯，他不想讓妻子知道那些事情。

  「您是大郎的朋友？還從來沒有聽說過大郎有一個讀書人當朋友呢，快請進吧。屋裡有些寒顫，您別介意。」

  女人身上的衣服雖然帶著補丁，可勝在很乾淨。裡面的屋子也是如此，明明昏暗又狹小，卻沒有一絲潮味，裡面的東西更是擺放的整整齊齊。

  「夫人還真是賢良。」

  裴琅忍不住感嘆一句。

  「哎，不過就是個婦道人家罷了，你們說著，我去給你們燒水。」

  被裴琅誇讚了一句，女人有些不好意思，抱著孩子低頭走了出去。

  「現在可以說了，你的運氣不錯，夫人很好，看得出來，孩子照顧的也很好，難怪不想再跟著裴家軍打仗了。」

  男人分為兩種，一種是想著報效國家，一種想著老婆孩子熱炕頭，這兩個不能說哪個好哪個不好，只是人各有志罷了。

  「孩子太小了，出去打仗每個三五載回不來，她一個婦人，又病著，我怎麼放心？」

  也或許是裴琅的態度，引起了大郎交談的欲望。其實這些年跟著裴爍在裴家軍，他的日子真的過的是不錯，有吃有喝，還有銀子拿。只是如今家裡有了孩子，他一個男人，不能再讓自己的女人操勞了。

  「這麼說來，你是個好丈夫，也會是個好父親。只是我想不通，你逃就逃了，為何還要誣陷裴爍？原本裴家軍里就有年限，時間到了你就可以申請離開的。」

  看著大郎的樣子，裴琅迷糊起來，這人不是大奸大惡之輩，為何能做出如此狼心狗肺的事情。

  「能為了什麼？我不在裴家軍了，就沒了銀子，到時候家裡三張嘴，哪個不是用銀子的地方？」

  大郎嘆口氣，說起裴爍，再看向眼前人，也想起來了這人是誰。

  其實從作證的那天起，他每個夜裡都睡不好。跟著裴爍在外征戰的那些年，他們有著深厚的情誼，如今每每到了夜間，都會忍不住的質問自己。

  而如今，裴琅的到來，說不準會是他一個贖罪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