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同伴

  就在方冉默默猜測的時候，粥已經發來了下一條信息：「既然出來了，那就做好第二回合準備吧，無盡遊戲會反覆開啟，我現在還沒找到結束遊戲的辦法。」

  「我這邊應該沒有第二回合了，NPC死了。」

  粥：「死了？你殺的？」

  很好。

  方冉心滿意足地笑了笑，這次終於輪到他驚訝了。

  

  「算是吧。」

  粥：「我去！你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我這邊有兩個NPC，一隻猩猩，一隻猴子。猴子負責發號施令，猩猩負責戰鬥。就像你提醒我的，NPC只能在規則允許範圍內行動，所以除非玩家輸掉遊戲，不然猩猩是不會主動攻擊玩家的。於是我在遊戲獲勝之後，嘗試著攻擊猴子，結果成功了。」

  粥：「直接拔掉司令塔。聰明，這辦法值得借鑑。」

  「所以，你那邊的無盡遊戲是什麼？」

  粥：「┑(￣Д￣)┍」

  粥：「一言難盡。是個類似丟手絹的無聊把戲，腦子用不上，主要拼的是身體反應。」

  「聽起來很適合你。」

  粥：「哈！你是在嘲諷我嗎？手下敗將。」

  「沒下完的那局棋我贏定了，所以我們最多只是平手。」

  粥：「好的，那你可要趕緊追上來呀，現在我可是榜一大哥，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是狂放，雖然只是看文字，但方冉的腦海中好像真的出現了笑聲。

  正想調侃幾句，聊天窗口就自行關閉了，粥進入了離線狀態。

  笑容從方冉的臉頰上漸漸消失了，變成灰色的好友暱稱在提醒著她，世界已經變了，曾經的悠閒日常已經一去不返。

  做了個深呼吸，重新調整好心緒，方冉收好手機，開門走出了辦公室。

  剛走了沒幾步，辦公大樓的燈光瞬間全部熄滅，周圍陷入了一片漆黑。

  好在測試卡牌的時候她將一支手電存進了撲克里，現在剛好用得上。

  微弱的光束將黑暗撕開了一道裂口，方冉快步來到窗邊，看到的是被無盡黑暗所吞沒的城市，只剩那些還沒耗盡電能的車燈在亮著，就像一隻只小小螢火蟲，點綴在無邊的漆黑世界之中。

  停電了。

  雖然她想過可能會出現停水停電的情況，但沒料到會來得這麼早。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市政大院的停車場。

  堵在門口的汽車亮著車燈，清楚映照出對方身上的女士西裝，以及略顯健壯的身形。

  是剛剛那場遊戲中的得力隊友，孔繁麗。

  「孔繁麗。」方冉在樓上喊了一聲，並朝著孔繁麗搖了搖手電。

  孔繁麗回頭看了一眼，但距離有些遠，天又黑，看不清楚。

  「等我一下。」方冉又喊了聲，隨後迅速跑下樓。

  很快，兩個人在大院門口碰了面，彼此臉上都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在眼下這種詭異局面，能有一個值得信賴的同伴，尤其還是個女生，這比什麼都要珍貴。

  「好像突然停電了。」孔繁麗收起笑容，用略顯焦慮的語氣說道，視線隨即轉向了門外黑漆漆的街道。

  「政府這邊有應急預案嗎？」方冉問。

  孔繁麗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避險預案倒是有，四年前黑洞剛出現的時候就做了，有好幾套呢，但哪套預案都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有點太超出常規認知了。」

  深深呼出一口氣，孔繁麗轉頭望向方冉，方方正正的臉上再次露出了親切爽朗的笑容。

  「還沒問你怎麼稱呼呢。」

  「我叫方冉，是春城大學的美術老師。」

  「你是老師？」孔繁麗顯得有些驚訝。

  「不像嗎？」方冉輕輕笑著，眼尾的淚痣在手電的微光映照下，呈現出淡淡的淺粉色，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孔繁麗連忙搖頭，咧嘴笑著說：「不是，我是覺得，你太漂亮了，以為會是演員，或者網紅之類的。」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一輛警車忽然從門外的公路駛過。

  孔繁麗隨即收起了笑容，看了一眼門口，兩人便默契地朝著塞滿車的大門跑去。

  越過車頂，跳到了大門外，孔繁麗激動地回頭沖方冉大聲說：「出來了！」

  方冉輕輕點頭，但腳步沒停，來到路邊望向遠去的警車。

  警車沒有鳴笛，車速也很快，看上去並不像是有什麼安撫計劃的樣子，甚至有可能開車的根本不是警察。

  短暫的喜悅很快便在兩人心中消退了。

  政府大樓這邊沒有組織救援，警察似乎也靠不住，如今只能想辦法自救。

  孔繁麗皺著眉來到方冉身邊，焦慮地輕聲問：「你有什麼計劃嗎？」

  「我一個……朋友。他建議我未來十天都躲在家裡，儘量不要外出。」

  「嗯，這也是個辦法，也許睡一覺起來，一切就都恢復正常了。」孔繁麗嘴角擠出一抹牽強的笑，這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甚至引起了兩人略顯短暫的尷尬沉默。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孔繁麗笑著問：「你家有其他人嗎？」

  「沒有。」方冉輕輕搖了搖頭。

  「哦，那……我可以去你那兒嗎？我也是自己一個人，感覺現在有個伴兒，心裡會踏實一些。」

  「好啊。」方冉當然並不介意多一個同伴，尤其是孔繁麗，於是欣然點頭答應了。

  孔繁麗很是高興，連忙拉起方冉的手跳了兩下，神態舉止就像個小女生，和她五大三粗的外表完全不相稱。

  「對了，你看見大院裡躺著的那具屍體了嗎？」

  「呃……」

  「沒看到最好，死得老慘了，咱們快點走吧，離這邊遠點。」

  「……」

  找了一輛無主的電動摩托，方冉騎車載著孔繁麗往家走。

  路上，孔繁麗嘴巴閒不住地介紹起了自己的情況。

  她老家是黑龍江農村的，在春城讀的大學，畢業後考公上岸。本來計劃好了，趁著黑洞導致的房價大跌明年買房，結果突然就出了眼下這檔怪事，把她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正說著話呢，方冉猛地捏緊車閘，電摩托幾乎轉了個直角，拐進了路邊的胡同。

  停了車，熄滅車燈，方冉快步來到胡同口，小心地望向斜對面的大樓。

  孔繁麗跟過來，就像一個背後靈一樣緊緊貼著方冉，用輕輕的氣聲問：「怎麼了？」

  方冉指了指斜對面的春城護理醫院。

  在醫院大樓門口，有四個男人正鬼鬼祟祟地站在那裡。

  一個身材矮小的傢伙好像撬開了大門，幾個人快速溜了進去。

  最後進去的那個人還特意左右觀望了一下。

  雖然離得遠，但異能強化過的視覺讓方冉看得一清二楚，最後那人留著寸頭，一道傷疤貫穿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正是之前曾經出現在她社區的刀疤臉男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