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贏了，但沒完全贏

  短暫的沉默之後，最先給出回應的卻是癱坐在地上的瘦高眼鏡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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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胡亂地擺著手，歇斯底里一般喊叫道：「憑什麼我要聽你的？憑什麼我們的生死要握在你手裡？你一個女人，你一個女人……」

  方冉嘆了一口氣，幾步來到眼鏡男跟前，對著他的下巴側面來了一拳。

  這一拳打得又快又狠，男人雙眼向上翻白，瞬間仰面躺倒在地上不動了。

  看了眼另外兩個男隊友，方冉淡淡問道：「你們有異議嗎？」

  兩人對視一眼，雖然「不信任」三個字都快寫在他們臉上了，但他們確實沒有什麼更好的策略，最後也只能搖搖頭，表示沒有異議。

  不過，其中一個梳著偏分髮型的男人卻壓低聲音說：「你第一個負責出牌我是沒意見的，但你第一張無論如何不能出美女牌，我不想給你的失敗陪葬。」

  方冉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另外那個歲數稍大些的老男人。

  老男人沒說什麼，只輕輕擺了擺手。

  方冉只當隊內的「團結」問題已經解決了，於是便朝孔繁麗點頭示意。

  孔繁麗也下定了決心，深吸了一口氣，攥著大棒槌一樣的黑鐵拳頭走向石牌。

  「你們要幹什麼？」小丑猴子跳著腳在紅毛猩猩身上叫喊道。

  「石牌太大了，玩起來不方便，我們稍微改造一下，遊戲規則里並沒有說明不能破壞石牌。」方冉淡淡回答道。

  話音都還沒落，孔繁麗的拳頭已經揍在了其中一塊石牌上。

  石牌的一角瞬間被打飛。

  「我可以！」孔繁麗激動地回頭說道。

  「繼續。」方冉點頭示意。

  小丑猴子像是看出了方冉她們的意圖，於是抓耳撓腮地喊道：「不許破壞石牌，不許，你們這樣做是犯規，是在破壞遊戲環境，是會遭到懲罰的！」

  孔繁麗根本不理會猴子的叫嚷，只管繼續給石牌減重。

  而方冉則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紅毛猩猩身上。

  大猩猩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面前的五枚石牌，儘管肩膀上的小丑猴子一直在嚷嚷，但它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意圖。

  很快，孔繁麗便將玩家這邊的五枚石牌全部「加工」好了。

  方冉立刻拿出五張撲克，將減重的石牌分別收入撲克之中。

  「你這是耍詐，是犯規，犯規！去，吃了它，吃了它！」猴子暴跳如雷地叫嚷著，同時用力拍打著紅毛猩猩的腦袋。

  然而紅毛猩猩並沒有任何動作，依然靜靜地坐在原地。

  方冉神色淡然，心裡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粥的第三條提示是正確的——NPC的行為不能超出遊戲規則範圍。

  雖然規則對玩家十分不利，但也同樣限制了紅毛猩猩的行動——只要玩家的行為沒有違反遊戲規則，那紅毛猩猩就不會攻擊玩家，而看似可以發號施令的猴子，實際上並不能無視規則直接傷害玩家。

  猴子氣得快要發瘋了，它惱怒地摘下帽子用力砸在猩猩的肩膀上，再用腳狠狠地踩上去，動作不像猴子，倒更像是人。

  發泄怒火之後，猴子指著方冉嘰嘰喳喳地叫道：「好啦，遊戲時間到，你們先出牌！」

  方冉將手中五張撲克牌的順序完全打亂，接著又放在身後再次洗牌，最後抽出一張，背面向上，輕輕放在了石桌上。

  「好了，該你們了。」方冉淡淡說道，嘴角甚至揚起了一抹挑釁的輕笑。

  這次輪到猴子笑不出來了，它抓耳撓腮地蹦跳著，甚至爬到了紅毛猩猩的腦袋頂，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亂轉。

  「怎麼了？不知道我出的是什麼牌，所以不敢隨意出金剛嗎？那就出猴子牌嘛，大不了輸一局而已，你們也不會損失什麼。」方冉繼續挑釁道。

  「你要先把石牌拿出來！」猴子做著最後掙扎。

  方冉輕哼一聲，隨即將五張撲克全都平攤在桌上，將裡面的石牌一一放出。

  「看清了嗎？每張撲克裡面只存了一張石牌，一張撲克代表一張石牌，等開牌的時候，我自然會把撲克裡面的石牌亮出來。」

  說完，方冉又將石牌收進撲克里，只留一張在桌上。

  「不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小丑猴子死死瞪著方冉，露出尖牙，暴跳如雷。

  然而身下的紅毛猩猩卻穩穩坐著，顯然是認同了方冉的做法是在規則範圍內的。

  猴子沒招了，便氣急敗壞地指著一張牌說：「出牌吧，就出那張！」

  紅毛猩猩立刻伸出大手，抓起正中間的那張石牌打了出來。

  規則里，猩猩一方是後出牌，所以並不需要打亂牌序迷惑對手，而方冉查看過猩猩的五張牌，知道對方打出的是金剛。

  笑容漸漸從方冉的臉上消失了。

  她皺起眉，凝視著猩猩肩膀上的小丑猴子。

  猴子瞬間讀懂了方冉的表情變化，獰笑著說：「你出的是獵人，我沒猜錯吧？你以為你把牌藏起來，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嘻嘻嘻嘻，喳喳喳喳~~！」

  猴子蹦跳狂笑，已經迫不及待要看方冉被猩猩吃掉的那一幕了。

  方冉身後的隊友也是表情各異。

  孔繁麗揪心地攥緊拳頭，視線不停在方冉的背影和桌上的那張撲克牌之間來回移動著。

  老男人一臉糾結，像是在盤算著下一輪該讓誰去出牌了。

  而那個偏分男人則是神色複雜，他懊悔自己不該阻止方冉，如果第一輪出的是美女，他們就贏了。

  同時，他也在慶幸自己不是第一個出去的，起碼接下來要死的人不是他。

  「放。」

  隨著方冉輕輕的命令聲，一張破碎的石牌從撲克中彈了出來。

  半截石牌平攤在桌上，牌面上刻畫著一個身段婀娜的女人。

  是美女牌！

  紅毛猩猩撇著嘴搖了搖頭，隨即翻開它的石牌。

  牌面上刻畫著一頭身形魁梧的黑猩猩，是金剛牌。

  「贏了？！我們贏了！」

  孔繁麗激動地喊出了聲，不可思議地跑到了方冉身邊，用力抓著方冉的肩膀搖晃起來。

  另外兩個男隊友也都驚訝得瞪大了雙眼，簡直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幕。

  美女吃掉金剛，不需要多輪次的心理博弈，只一輪，方冉便絕殺了比賽。

  然而，她卻並沒有像其他人那麼興奮，目光依舊落在猩猩頭頂的小丑猴子臉上。

  猴子的扭曲笑容瞬間收斂，黑豆似的雙眼裡迸射著怒意。

  但它沒有因為失敗而激動跳腳，反而露出了一絲狡詐的怪笑。

  「恭喜你，贏了第一輪，但是比賽還沒有完，因為猴子是群居動物，作為猴王的金剛死掉了，剩下的猴子就會選出一位新猴王，戴上王冠成為下一任金剛。那麼，你猜猜，下一個金剛會在哪張牌里出現呢？」

  猴子眯眼笑著，表情就像在複製天空中的那輪詭異的下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