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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這怎麼是苦肉計

2024-04-25 13:24:38 作者: 小滿見春山

  床上的男人像是剛醒,身上的被褥蓋的嚴實,只露出了一點點肩頸。

  瞧見她時,男人猶豫了一瞬,而後像是想明白了什麼,溫柔開口,「我實在是起不來身,茵茵過來些,讓我瞧瞧你脖子上的傷可好?」

  那句起不來身,頓時讓宋錦茵想起了他說的「與廢人無二」,眼眶霎時便泛起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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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裴晏舟怎麼可能會說這樣的話。

  他哪怕受再重的傷,也絕不會看低自己,說這些聽起來如同示弱的喪氣之言。

  可如今,他已經兩次,將他的矜傲丟到了地上。

  「茵茵?」

  裴晏舟試圖讓自己笑得更溫柔一些,可越是如此,床榻上的男人便顯得越虛弱。

  宋錦茵回過神,提步上前。

  「其實沒什麼好瞧的,也不疼,我只是找個藉口尋沈大哥的麻煩罷了。」

  「為何要尋他的麻煩?」

  「藥太苦。」

  「嗯,確實有一些。」

  沈玉鶴用溫水潤了潤喉,踏進裡頭時,正好聽見了兩人的不滿。

  他甩了甩衣袖,冷哼上前,替裴晏舟診了診脈。

  離開時,他看向床榻上的人,意有所指地道:「蓋這麼嚴實,那藥怕是不夠換。」

  宋錦茵不明所以,卻見裴晏舟無謂地笑了笑,不甚在意地開口:「這傷未好身子便容易冷,褥子自然要蓋得厚一些,免得太過勞累旁人,和沈大夫。」

  帘子重新放下。

  沈玉鶴出去後便又響起了磨藥的聲響。

  宋錦茵仔細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雖未著衣袍,但有被褥蓋著,她瞧不見裴晏舟身上的傷。

  可見其乾涸的唇上多了不少細小的傷口,每一道都能瞧見裡頭帶著血色的痕跡,她便知之前那幾個時辰,這個男人應當是極其痛苦。

  她故作不經意地收回視線,伸手想替他將被褥再往上提一提。

  只是剛一動,餘光便映出男人緊蹙的眉心,雖轉瞬即逝,但還是讓宋錦茵瞧了個正著。

  她的手停在被褥的一角,不知該不該收回,眸光輕動時,卻又看見他肩頸處隱約有幾道口子,像是往胸口蔓延,被隱在了褥子底下。

  是新傷。

  床邊的姑娘久久未再有動靜。

  裴晏舟察覺到她的愣神,喉間艱難地動了動,而後扯出一抹笑,開口說起了其他。

  「這間宅院,茵茵可喜歡?」

  宋錦茵順著他的話停下了動作,故作不知地收回了手。

  目光落到床邊布帛的花紋上,沒看他,唯有眸光一點點地暗了下來。

  沈玉鶴將她劈暈,應當不止是為了讓她回屋休息,還是為了不讓她瞧見後頭的事,怕她心生驚慌,而有如此顧慮,當時那場面該是比她想的更兇險。

  「只瞧過兩間屋子,說不上喜不喜歡。」

  「那等何時出了日頭,茵茵好些逛一逛。」

  裴晏舟的聲音緩緩傳來,「若有不喜歡的地方,便讓人拆了重建。」

  「不必這麼麻煩,左右以後我也不會住在這裡,一切,以世子養傷為重。」

  「還要回那間小院?」

  宋錦茵還沉浸在適才的念頭裡,聽男人這一問,她唇瓣動了動,沒出聲。

  小院確實太小,可這宅子又大的可怕。

  且刺客的事她到現在也從未問過,根本不知眼下這洛城,到底還能不能待。

  裴晏舟見她遲遲不說話,想起自己應承過的放手,心裡緊了緊,有些許苦澀。

  白日在池子裡醒來後,身上的痛楚讓他險些撐不下去。

  可他知道,小姑娘心裡會有愧疚,如同沈玉鶴說的那般,他若有事,宋錦茵不會因著情意念他一輩子,卻會因著愧疚而久久難以想開。

  所以他必須得撐下去。

  後來他同自己說,這一次若還能好起來,他便再試一試。

  失信也好,厚臉皮也罷,他實在沒法子忍受她不在身側的日子,從九年前她出現在他眼前開始,這一世,便是離了一日都不行。

  思及此處,裴晏舟壓下苦澀,自顧自地笑了笑。

  「不改便不改吧,這處興許也不太安穩,我再替你換處更穩妥的地方,京都或洛城,只要你......」

  「裴晏舟。」

  「先別同我說那些,茵茵。」

  裴晏舟打斷了面前姑娘的話。

  像是又牽動了胸前的傷,聲音落下後,因著抽痛帶出了輕咳,一陣又一陣。

  停下時男人眼尾有些許紅暈,襯著深深眸色,妖冶中竟滿是可憐。

  他看著面前的姑娘,似懇求一般,又一次開口:「我知茵茵不願與我再有牽扯,但這樣的決心,留到我能撐下去時再開口,可好?」

  「我......」

  宋錦茵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眼前明明是同一個人,可她卻遲遲沒辦法把以前冷血薄情的裴晏舟,和此刻帶著蠱惑和低求的男人放在同一處。

  她撇過頭,目光正好掃過枕頭底下露出的荷包一角。

  說起狠心二字,她哪有冷血時的裴晏舟厲害。

  「今日既是有沈大哥陪著,那我明日再過來。」

  宋錦茵鼻尖輕嗅了嗅,而後強行鎮定,若無其事地開口,也算是應了裴晏舟的話。

  「還有那個荷包......」

  「給我留個念想吧茵茵,別拿走。」

  裴晏舟破天荒的有些慌,這是他如今唯一能留下同宋錦茵有關的東西,也成了他日日需得瞧見的習慣。

  屋裡靜了一瞬。

  宋錦茵收回手沒再提。

  她其實想說,荷包邊角的金線已經散開,裡頭興許還被碎掉的玉佩劃出了刮痕,該是不好再佩戴,可話到嘴邊,她又還是咽了回去。

  「世子好些養傷,我先回屋了。」

  「好,洛城不會亂,你若在院裡無趣,隨時都可出門,孫娘子會留在你身側。」

  頓了頓,男人仍是不放心,還想說些什麼,卻在停了半晌後,猛然想起他昏沉中同她賠的不是。

  他聽到了小姑娘說的不原諒。

  當時他不停往絕望里墜,四周皆是暗色,唯有她的聲音,雖在同他說著狠心的話,可亦是他在深淵裡唯一的救贖。

  「待我好起來,我再來同你賠不是,等我。」

  男人眉眼雖偶有壓不住的痛楚,但唇角卻一直揚著淺淺的笑意,極盡溫柔,直到小姑娘離開,那如春風的笑才漸漸停下。

  被褥下的身子滾燙不已。

  男人眉目轉而便染上了深沉,眸底是壓抑了許久的痛苦之色。

  倉凜上前,小心將褥子掀開。

  原本塗了藥的地方,全都被突然蓋上的被褥擦了個乾淨,只留下猙獰的傷口,又得重新上藥。

  「世子瞧著確實是可憐的緊。」

  沈玉鶴端著新磨好的藥粉進來,瞧見他身上的傷疤皺了皺眉。

  「只是在下還以為這般虛弱都要強撐著同錦茵說話,是想要留下她照顧,沒承想竟只是特意低個頭,怎麼,世子想用苦肉計?」

  「這如何算得上苦肉計。」

  裴晏舟輕笑,眼尾頗紅,卻不甚在意。

  胸前有不少新劃出的紅腫傷口,皆是為了那一池子藥水,裴晏舟只是被扶著坐起便已經又紅了不少,瞧著便讓人驚駭。

  可他只是垂眸掃了一眼,而後從枕下拿出那個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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