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馬匹背後的深思
2024-04-25 13:22:37
作者: 小滿見春山
裴晏舟又查了一遍馬匹,最後將目光落到了馬尾處。
他從不信意外二字,在他看來,所有發生的一切,必定是存了目的。
「今日這馬,難不成是衝著你那小姑娘來的?你惹風流債了?」
裴晏舟連眼神都懶得分過去一絲,只半眯著眼,瞧著馬尾附近已經結痂的一塊傷口。
風流債沒有,瞧不清自己身份的倒是有一個。
只是那女子如今既是抱著心思,就斷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他的茵茵出手。
故而設計這一場的,不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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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看下來,目的便直指他二人。
「說起來,興許你還得同她去賠個不是。」
裴晏舟盯著那傷口上的幾處細小圓點,頭也沒回,只目色又冷了幾分。
「若不是你進城後如此招搖,這馬,大抵也尋不到這處來。」
「怎的是我不是你?我可不服。」
林景修下意識抬頭輕嗤,只是調侃歸調侃,碰到正事,他倒也還是認真地湊了過來,「所以真是衝著我們來的?」
裴晏舟眉心擰了一瞬又鬆開。
他二人從未隱藏過身份。
尤其是林景修,進城當日便尋到了馮太守跟前,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長公主嫡子,和前洛城太守錢大人相識。
只是裴晏舟也知,沒得林景修這一逼,馮太守也不會自露馬腳,他也不會疑慮更甚。
還有今日突來的這馬。
哪裡都沒去,偏偏挑了一條並不算熱鬧的街,直衝他們而來,怎麼都不可能是巧合。
「不確定。」
裴晏舟搖頭,卻又不像是不確定的模樣,「不過這幾日你多出去轉轉便能知曉,估摸著,多的是人會找上你,也多的是意外會落在你身上。」
「這便是你說的靶子?那為何不尋你?」
「他們拿什麼來尋我?」
裴晏舟這才看向他,似笑非笑地開口,「若不是同你碰面,他們一群人,抵不過我一個玄衛。」
林景修被噎了一瞬,卻又不可否認,他近來確實招搖得很。
只是他可不願一個人下水。
「你整日裡來尋人小姑娘,往那一站,你不招搖?」
見裴晏舟並沒有接話的打算,林景修泄氣地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不同你爭那些,那之後你打算如何?若實在難查,不若便依著他們的意,你我之間隨便倒下一個,看看他們接下來如何動作。」
「嗯。」
也不知裴晏舟有沒有聽進去,只見他雙手負於身後,面容冷峻,眸色幽邃,一直瞧著前頭的馬尾。
默了半晌,才又道:「我不能倒下,我得陪著她,免得旁人尋到她身上。」
林景修心口一窒,剛準備衝上去要個說法,卻見男人神色認真,不像是說笑的模樣。
見狀,他心裡便又堵了幾分。
「......是你要查人家私下的勾當,才會被人盯上報復,我才是被牽連的那個!」
「那你當初為何要去尋馮太守的麻煩,讓人對你生出提防?」
「我......」
裴晏舟懶得再仔細聽,而是獨自陷入了沉思。
兩人適才的話聽著像是有說笑的意味,但目標都直接落到了馮易兩家身上。
那些人該是生了擔憂,但又不敢直接下狠手,才會想著讓林景修或他受傷,好因此離開洛城回京都。
但越是如此,便越能說明這兩家存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倘若只是普通斂財,他興許還會再想想,如何利用馮太守拉出其背後的關係。
但若真同兩年前的大水有關,同洛城近兩年多出的窮苦百姓有關,那這個洛城太守,連帶著在此處隻手遮天的易家,怕是只能活過這一個年節。
「查查這馬後頭的舊傷,還有適才這馬經過的街口那幾家鋪子,看看有沒有東家或掌柜,同馮易兩家有關。」
「是,主子。」
裴晏舟又囑咐了幾句,離開那處後,直奔一座寬大的新宅院。
是他替宋錦茵安置的府邸。
如今宋錦茵不適合再勞累奔波,想來這洛城,一時半會兒也離不得。
可眼下住著的那間小院,實在又不像是能長久住好的樣子,裴晏舟索性便選了一處地方,好讓她之後能住得安穩。
只是如今院子是買了,但如何讓人住進來,裴晏舟一籌莫展,也毫無頭緒。
「主子,有了沈玉鶴的消息。」
玄衛尋到他,遞上一卷新送來的信件。
裴晏舟接過還未打開,眸底便有暗色閃過。
他想起了他那間小院裡原本住著的人。
若不在京都,沈玉鶴這人行事便少有章法,興許哪日覺著無趣,又會跑來尋宋錦茵也說不定。
他能守在旁邊便也罷了,可若哪天崇安帝又想起了他,讓他提前進宮,這洛城僅僅是倉凜帶人守著,必定攔不住他分毫。
他不能讓此事發生,更不能讓旁人同他的小姑娘親近。
尤其這人還有著神醫的名號,亦是小姑娘心裡頭的大恩人。
想罷,裴晏舟當即便去了書房。
書房裡頭還有些簡陋,火也沒燒,空蕩冰冷。
案几上只有簡單的筆墨硯台,旁邊也只有一條剛送進來的木椅。
可裴晏舟絲毫不在意,進來便開始研墨。
同沈玉鶴有關的信件還未拆開,他已經提筆寫下了要送去三皇子府的密信。
這一趟洛城,無論最後馮太守的事查到哪一步,也無論他是誰的棋子,裴晏舟都要將此事轉成三皇子手裡的功績。
而三皇子也必定會因此想盡辦法,讓人留在洛城,替他辦成這件事。
彼時若崇安帝提前召他進宮,三皇子便會想法子替他推拒,他便也能名正言順地留在此處。
「讓人加急送去三皇子府,還有林少爺那,再派人去提醒一二,若要趕在朝賀前回京都,他最遲明日就得起程,若是真不打算回去,便做好被盯上的準備。」
「是,主子。」
玄衛領下信件,只是在要退出去時,突然又似想到了什麼,倏地停下。
「主子,前些日子錦茵姑娘像是在打聽沈大夫的消息......」
見前頭的人臉色不太好,玄衛立馬便噤了聲。
木門關上。
裴晏舟這才想起旁邊放著的信件,抬手拿起。
他怎麼可能會把沈玉鶴的消息送到宋錦茵面前。
他巴不得她一直尋不到人,而後再將那人拋到腦後。
......
宋錦茵回到繡坊後,面上沒多少變化。
一如剛剛同蓮香出去時的溫和從容,同旁邊的繡娘偶爾說笑。
只是在旁人瞧不見的時候,她握著針的手,多少還是有些不平。
適才那一場不可謂不兇險。
若是她肚子再大一些,興許適才連裴晏舟都拉不住她。
可這場旁人眼中的意外,著實來得太突然,宋錦茵心裡隱隱覺得,這一場並不像是裴晏舟口中安撫時說的那般簡單。
宋錦茵越想心越沉。
前有馮琦玉盯上她,時不時往繡坊跑,拿不準什麼時候會翻臉。
後有不知道是不是針對這兩位京都少爺的「意外」。
她若想要安穩,如今就得開始替肚子大了以後做打算,也得早些琢磨待家做活一事。
哪怕到時候錢少一些,憑著她的手藝也能過好日子,總歸比眼下要踏實。
只是如何開口,宋錦茵卻遲遲拿不定主意,只覺得少了個契機。
「宋辭!適才外頭差點被瘋馬撞到的人可是你?她們說沒瞧清,但我尋思著,剛剛就你在外頭沒進來。」
正想著,蓮香抱著東西進屋,一雙眼睛瞪得極圓,「咱們這地方從未出過這樣的事,你這究竟是什麼運道!」
「不是......」
宋錦茵一時語塞,卻也越發確定,這算不上意外。
蓮香並未等宋錦茵回話,而是繞著她轉了幾圈,見她並無不妥才接著道:「不是你?你這模樣,也確實不像是碰到了瘋馬的樣子......不過也幸好不是你,若是受了驚嚇,指不定還得耽誤咱們手裡的活,你可不知道,這馮大姑娘的差事,我可是越做越不踏實!」
「怎得了蓮香姐?」
旁邊一起做活的繡娘湊過來,臉上因著這話添了些擔憂。
一件衣裳做好要不少繡娘一起,可不是什麼簡單活計。
蓮香見狀壓低了聲音,湊近兩人。
「還不是秀秀那事,那位馮大姑娘沒絲毫顧忌,一點都沒將人命放在眼裡,幾位繡掌在她那,話都說不上,怕是只能眼睜睜......今日我瞧見辛繡掌,人都憔悴了一圈!」
宋錦茵聽著並未開口,反倒是旁邊那位繡娘帶了些驚嚇。
只是這人還是不能在背後說太多,說著說著,便容易將話里的人給招來。
宋辭一手撐著臉,還沒聽上幾句,就見外頭有人在叫她。
「宋辭,你出來一下。」
剛剛才被蓮香提起的辛繡掌,如今正站在屋外。
背對著外頭的光亮,瞧不太清臉,但身形沒有平日裡那般直挺,整個人也因此顯得更加疲憊。
只是在瞧見宋錦茵看過來時,那張臉卻又像添了幾分笑意。
有些僵硬,但也不是往日那副嚴厲模樣。
宋錦茵起身,抿了抿唇,那雙漂亮的烏黑眸子裡閃著細碎的光。
她想,適才她想要尋的契機,興許眼下,便要送到她跟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