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替她出頭
2024-04-25 13:16:50
作者: 小滿見春山
宋錦茵離開時還不緊不慢地朝著沉著臉的裴晏舟行了個禮。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頭頂上一直掛著一把刀,不知道哪天裴晏舟發了瘋,那刀就會落下斬了她的脖頸,故而行事愈加謹慎。
可那謹慎卻並未替她換來輕鬆,反倒將她壓得一日比一日喘不過氣。
宋錦茵覺得有些疲憊,隱約覺得自己許是不該如此。
扶著雪玉出了鋪子,她余光中映出一道高大身影,從對麵茶樓里走出,周身氣派盡顯。
宋錦茵知曉此人非富即貴,她並未停步,只隱約聽見男子在身後的調侃。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沒想到晏舟竟也管起了女子間的閒事,難不成這是要議親了,所以開了竅?」
宋錦茵看著前頭的路,輕顫的長睫下是冷寂的烏黑眸子,漂亮,卻又瞧得人心裡空空蕩蕩。
直到前頭沒了宋錦茵的身影,裴晏舟緊繃的下頜才鬆了松,眉眼微挑,無謂地笑了笑。
「臣平日裡確實有些無趣,不過這是臣府里的人,自然不能不管。」
「那你這還得感謝玉鶴才是。」
男子笑了笑,「罷了,連父皇都管不動你,我也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
葉晚秋沒想到那沈玉鶴當真與三皇子交好。
她朝著三皇子行了個禮,見人上了馬車離開,這才又小心地看向裴晏舟。
步子稍稍挪了挪,往他那處走近了一些。
「晏舟哥哥......」
腰間的玉佩不知何時被裴晏舟握在了手裡,他唇角笑意未消,但目色卻極快的冷了下來。
上馬前明明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卻在回頭時,讓葉晚秋心裡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以為那次去葉府同翰林兄一聚,說清楚了我裴家的心思。」
裴晏舟看著她,眼中盡顯警告之意。
「葉家姑娘生來矜貴,就算配皇子亦是使得,莫要太過任性,毀了自己的前程。」
葉晚秋心裡咯噔了一下,紅唇瞬間失了血色,僵硬又無措。
他知道了。
知道了那些黑衣人是葉家的手筆。
可既然他已經知曉,為何前幾日還願意應下她大哥的約,入府飲酒閒話?
葉晚秋後怕,但也心有不甘。
她一開始並不是一定要嫁給裴晏舟,但除了皇家,世家公子裡難有能越過他的人。
且最重要的,是旁人都得不到的,她葉晚秋就更想占為己有。
強行壓下心中不安,葉晚秋扯出一抹笑,柔柔弱弱地又喚了一句晏舟哥哥。
只是裴晏舟到底是沒耐心的人。
他翻身上馬,一手握著玉佩未松,一手拉了拉韁繩,低頭瞧來時,仿若在瞧一樣物件般無情。
「葉姑娘,看來你還是沒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駿馬吭哧了一聲,像是接著他的話在表達著不耐。
「葉老夫人同我母親確實有些交情,但事情做狠了,那點交情,也就不夠看了。」
說罷,裴晏舟看了後頭的玄一一眼,轉而策馬離開了長街。
偶有塵土揚到了葉晚秋的髮髻上,打破了她的精緻和傲氣,但比這些更讓她抬不起頭的,是玄一遞上來的一千兩銀票。
男子腰佩長劍,一身玄衣冰冷肅穆。
「這是我們主子替自家丫鬟賠上的一千兩,至於之前那位沈公子的銀票,不管葉姑娘要不要多收,都同我們國公府沒有關係。」
葉晚秋只覺得自己快要被氣到嘔血。
裴晏舟竟然在替那個賤婢出頭!
帕子快要被她攪碎,可偏偏她瞧著那長劍,不敢多言一個字。
成衣鋪的掌柜早已經躲到了後頭,原本還在偷偷打量的幾個官家姑娘也早已在瞧見裴晏舟時偷偷離開。
可即便如此,葉晚秋也覺得自己顏面無存,仿若被狠狠地抽了一個耳光。
......
鬧劇平息沒多久,宋錦茵便匆匆趕回了府。
那些首飾有沒有當鋪會收,能當多少銀子,她心裡其實並沒有底。
但欠人的總要還,尤其那位沈大夫,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新舊兩個木盒都被宋錦茵重新拿了出來,裡頭銅板碎銀不少,五十兩的大銀錠也有幾個。
只是這些遠遠不夠。
雪玉在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睛已經紅腫得不成樣子,連帶著進院時還嚇到了在吩咐事情的王管家,事情一了,著急忙慌的便趕了過來。
「這是出了什麼事?」
竹雅院有不少打雜的奴僕,前頭幹活的丫鬟亦是不在少數,但像雪玉這樣懂事乖巧,幹活利索的卻是不多,大多都藏著不大不小的心思。
雖說人有軟肋才好拿捏,但王管家管著事,自然還是更喜歡雪玉這樣規矩老實的丫鬟。
「哎喲我說雪玉姑娘,你這再哭下去,怕是眼睛都要看不見了!」
「只是一點小事,王管家莫要擔憂。」
宋錦茵遞了帕子過去,溫柔地笑了笑。
可雪玉聽見這安撫,心裡越發難受。
「是我,都是我......若不是我粗心碰了葉家姑娘的衣裳,姐姐也不用替我出銀子......姐姐攢了這麼多年的銀子,全被我毀了......」
「說什麼呢。」
宋錦茵見她接過帕子也不動,索性替她擦了起來,「銀子是死物,沒了再攢便是,倒是你,那樣冰涼的地,就這麼實誠地磕了下去,若是臉上留了印子,瞧你往後......」
王管家聽了幾句,心裡捋清了個大概,看向宋錦茵的眼神也複雜了些許。
那位葉家姑娘就是個被寵壞的主,認準了世子爺,自然是瞧不上世子身邊所有的姑娘。
尤其是葉老爺還有著拜相封侯的仕途,別說宋錦茵這個丫鬟身份,就算是宮裡那位給世子賜了旁人的婚,那葉家姑娘怕也是會尋機會刁難。
想來宋錦茵和雪玉兩人這趟出門,又碰著了一次無妄之災。
宋錦茵自然察覺到了王管家的神情,她並未抬頭去瞧,只耐心地輕聲安撫。
眉眼溫柔得像是一池春水,讓人心生熨帖,在不覺中逐漸放下了自責和愧疚。
外頭似乎有輕微的動靜。
男子停下腳步站在屋外,身上冷意散開,垂眸看向不遠處的朱色門檻,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屋裡的安撫聲漸消,他才回過神,漆黑的眸底壓下了一層深意。
踏進屋裡,原本還有些抽泣的雪玉頓時噤了聲,止住眼淚的速度比宋錦茵的安撫快了數倍。
「奴婢,奴婢先退下了。」
見王管家朝著她使了個眼色,雪玉立馬福了福身子,跟著他出了屋子。
裴晏舟並未言語,只將目光落到了宋錦茵還未收起的兩個木盒上。
一個大一些的裡頭裝了些首飾,下頭放著幾個大銀錠,該是他上次的賞賜,另一個小一些的像是放著宋錦茵的貼身之物。
裡頭零零散散堆了不少東西。
裴晏舟雙眸微眯,落定在那底下的一層布帛上。
正想開口,卻見宋錦茵將木盒關上放至旁側,朝著他請安。
對著雪玉露出的明媚和溫柔徹底消散,只餘下冷淡。
「奴婢見過世子。」
「你在做什麼?」
壓下不悅,裴晏舟朝著她靠近了一些。
這七日他從未來瞧過她,也從未問起過她的消息。
原以為不見便也不會再有那股子茫然的情緒,哪怕是聽著宮裡那位同人議親,也不會再生出勞什子的不耐。
可街上不過一眼,便讓他又起了燥意。
甚至他到今日才知曉,那日醫館裡,竟然是沈玉鶴親自替她看的診。
一想起她羸弱的身子許是會倒在那桀驁不羈的沈玉鶴身上,裴晏舟心底的怒火便越發壓不住。
「躲什麼?」
看著宋錦茵往後退,他理智的弦又一次崩斷,直接將人拽進了懷裡,捏起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