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煮湯

  回到糧站單位房，蘇萍發現走廊上的爐子已經生起來了，上面的鍋還冒著熱氣。

  「姜泉，你在煮東西？」

  蘇萍把在食堂打好的飯菜端出來放在桌上，「你們幾點下班的啊？你還有空煮東西？」

  姜泉點了點頭：「煮了點湯，最近只是處理一些收尾和交接工作，不怎麼忙。」

  蘇萍轉過頭，見到姜泉正將鍋里的湯盛出來。炊煙裊裊環繞在他身邊，畫面說不出來的溫馨。

  蘇萍的腦海里突然就回想起了同事調侃的那句「老夫老妻」，嘴角不自覺帶上了笑。

  花美美黑著臉從走廊經過，撇撇嘴，幾不可聞地嗤了一聲，「得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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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萍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可把花美美難受壞了，「哐當」一聲大力打開了門，朝裡頭喊道：「肖明達，你幹嘛呢？幾點了，還在睡！」

  肖明達揉著眼睛走了出來，嗓子都是啞的，「頭疼，睡了一覺。」

  昨天和花美美大吵了一架，他一個人回了老家，又淋了雨，半夜就發燒了。

  花美美黑著臉：「睡什麼睡？我還沒吃飯呢！」

  肖明達耐著性子哄道：「你自己去食堂打點飯吃。」

  花美美：「你去食堂打！人家都怎麼伺候媳婦的？你呢？我今天臉都讓你丟盡了，我告訴你，你以後必須天天接送我上下班！」

  肖明達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差點就發火了，想起昨晚他娘的勸誡，他又生生忍住了。

  「行。都依你。」肖明達拿著飯盒往外走去。

  花美美冷哼：「我還要喝湯。」

  肖明達皺眉：「好。我看食堂今天有沒有……」

  「不要！你去煮湯！」

  ——

  姜泉說起今天早上去谷家的事，還有趙紅霞讓他轉告蘇萍的話。

  「不過，谷家後來還是讓嬸子進去了。」

  蘇萍點了點頭，心裡也明白，谷家最後讓她娘進了屋，八成是看在姜泉和帶去的牛乳、蜂蜜的面子上。

  「嗯。沒事。你跟我娘說，讓她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做就行。」

  「好。」

  蘇萍想起那兩個小侄子又有些心癢：「你看到那兩個小侄子嗎？」

  姜泉點頭：「我還抱了他們。」

  蘇萍眼睛一亮，「怎麼樣？看上去怎麼樣了？胖了沒有？臉有沒有大一點？老大耳朵那邊的紅疙瘩消了沒有？」

  這一連串的問句，問得姜泉腦子嗡嗡的。

  姜泉有些侷促地輕咳一聲，「我……我沒注意……」

  他對小嬰兒的這些情況沒有任何概念，其實要不是趙紅霞眼巴巴看著，谷家又不給她抱這兩個孫子，姜泉甚至都不會伸手去抱孩子。

  「我……我下次注意。」

  蘇萍笑了笑：「沒事，是我心急了，才一兩天，變化感覺不到的。」

  姜泉看向她：「你很喜歡孩子？」

  蘇萍：「嗯。」

  姜泉想了想道：「我聽見谷家提了一些要求，如果……」

  蘇萍打斷他：「姜泉，你別管這個。」

  姜泉看了她一眼，「你哥是打算離婚了？」

  蘇萍有一瞬間的僵硬，谷潤梅剛生完孩子，他們家就謀劃著名離婚，甚至留子去母。在外人看來，絕對是喪心病狂的一家人。蘇萍因為有前世的記憶，對谷潤梅這個人的極品行為了解得非常透徹，她選擇先下手為強，自然是問心無愧。

  在這件事上，別人誤會就誤會，蘇萍無所謂，但是卻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姜泉。

  頓了好一會，蘇萍終於下定了決心。

  也罷。失望也罷，鄙夷也罷。遲早要面對的。

  「嗯。離婚，然後，要孩子。」

  蘇萍點了點頭，抬眼去看著姜泉，等著他的反應。

  然而，姜泉的臉上沒任何情緒變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接過蘇萍的碗，給她盛了一碗湯。

  「嘗嘗這個？」

  蘇萍面色複雜地接過碗，目不轉睛地盯著姜泉，好半天都沒動。

  姜泉察覺到她的視線，抬眼看過來：「怎麼了？不好喝？」

  蘇萍這才喝了一口湯，味道很鮮，還有點回甘。

  「太好喝了。」

  「嗯。」姜泉眉眼柔和下來：「昨天在王姐那，看你好像挺喜歡喝的。」

  蘇萍又看了他一眼，「我以為，你會勸勸我們。」

  至少會問問她為什麼這麼做吧？

  姜泉的動作一頓：「我對你那個嫂子有一些了解，但是肯定比不上你和志輝哥。所以，蘇萍，我相信你的決定。」

  蘇萍心底突然有些觸動，沒想到這事在姜泉這不需要任何解釋。

  「姜泉。謝謝你。」

  蘇萍放了筷子，望向姜泉，手還沒來得及貼上姜泉。門外傳來大冤種的敲門聲。

  「姜泉同志，姜泉同志，你在嗎？」

  大冤種是花美美她男人肖明達同志。

  蘇萍趕緊放開了手。門沒有關嚴，肖明達推開了一條縫，探頭進來。

  「姜泉同志，外頭的湯能給我勻一碗嗎？我給你帶了份菜。」

  說著他將一盒胡蘿蔔給遞了過來。

  肖明達又看向蘇萍道：「昨天姜泉讓我給你帶話，我到文工團的時候，讓花美美一打岔，我給忘了。對不起啊，蘇萍同志，沒讓你白等吧？」

  肖明達臉上病態的紅還沒褪去，眼眶深陷，眼底一片青紫，整個人都透著虛弱。

  蘇萍自然不會跟一個病人計較：「沒事。還好。」

  肖明達搓搓手，眼巴巴看著姜泉：「姜泉同志，你看這湯……」

  姜泉起了身，往走廊上走去。

  肖明達喜滋滋地跟了上去，「姜泉同志，謝謝你了啊，我去拿碗。」

  花美美端著碗笑盈盈走過來，「碗我拿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擠到姜泉身邊，指尖輕輕點在姜泉的胳膊上，「姜泉，我喜歡吃玉米，多給我盛點玉米啊。」

  姜泉皺著眉往旁邊挪了一步，避開了花美美，又抬眼去看肖明達，這人卻只盯著鍋里瞧。

  花美美不依不饒，跟著挪了一步，又伸手戳了戳姜泉的胳膊，「姜泉，別小氣嘛。」

  姜泉徹底黑了臉，「哐當」一聲，就把鍋給蓋住了，轉身就走。

  「不給了，你們走吧。」

  「哎！姜泉……」

  花美美追了兩步，卻見蘇萍倚在門口，一臉嘲諷地盯著她：「花美美，你這麼喜歡動手動腳，倒是自己動手煮個湯啊。」

  肖明達眉頭緊蹙，「美美，你幹什麼了？你對誰動手動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