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澡堂

  「你先歇會。」

  飯菜還在隔水加熱中。

  姜泉沒閒著，去了一趟開水房，幫蘇萍把兩個開水壺灌滿。

  一進屋，姜泉問道：「蘇萍，你要洗澡嗎？」

  蘇萍正在試新縫紉機，霎時一愣。

  「啊？」

  姜泉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怪怪的，耳尖微紅道：「咳……我剛路過澡堂，上面貼了告示，晚上八點後澡堂要關閉維修，後天才能重新開。你要不要趁著沒關之前去洗個澡？」

  

  這倒是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單位房沒有獨立衛生間，只在每層設置了公共廁所，洗澡只能去澡堂解決。

  她今天排練還出了不少汗，不能等到後天再洗了。

  「好。」蘇萍點了點頭。

  她探了一下之前熱著的飯菜，道：「熱好了，你先吃吧。」

  姜泉：「沒事。我等你。」

  蘇萍沒勉強，去臥室找換洗衣服，用袋子裝好，放進桶里，又在上面放了一個盆。

  蘇萍提著捅沒走兩步，姜泉順手就把桶接了過去，然後側頭問她。

  「帶鑰匙了嗎？」

  蘇萍沒反應過來，搖了搖頭。

  姜泉摸了摸上衣口袋道，「哦，沒事，我帶了。」

  然後「砰」地一聲替她關上門。

  「走吧。」

  見姜泉提著桶走了好幾步，蘇萍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姜泉要送她去澡堂？

  這……沒必要啊！她認得路的。

  「姜泉，我……」

  「嗯？」

  蘇萍本想說她自己去就可以了，然而看著姜泉認真的眼神，她突然有些開不了口。

  「沒事。走吧。」

  「嗯。」

  在澡堂外，蘇萍見到了花美美。

  花美美第一時間卻只注意到了姜泉，她眼神一亮，朝姜泉招了招手，「姜泉，這麼巧，你也來洗澡啊？」

  姜泉搖頭：「不是。我陪蘇萍來的。」

  花美美這才注意到了姜泉身邊的蘇萍，臉瞬間垮了下來。她冷哼一聲，扭頭就進了澡堂。

  蘇萍接過姜泉手中的桶，「我進去了，你回……」

  姜泉：「好。我在這等你。」

  「啊？」

  蘇萍原本想說讓姜泉先回去，卻被對方搶了話。

  「再耽擱，你回去的路上，只怕天要黑了。」

  姜泉看著她道：「沒事。我眼神好。」

  「哦。」蘇萍突然笑了一下，「看出來了。」

  她在心裡補充了一句，能看上她，那眼神必須好啊！

  蘇萍提著桶進了澡堂，一抬眼就看到花美美陰沉的臉。

  「來洗個澡還要人陪著，就這麼離不了男人？胖成這樣不在家捂著，還好意思來澡堂洗澡，也不怕把人隔夜飯都噁心吐了。」

  瞧瞧這陰陽怪氣的模樣。

  「澡堂你開的？你管這麼寬？」

  蘇萍自然不會慣著她，「洗個澡都能酸成這樣，你究竟是嫉妒我男人陪我過來，還是嫉妒我男人比你男人好？嘖嘖嘖，聽上去好像兩個都嫉妒呢。」

  「你……」

  花美美氣得臉都綠了，「你連個桶都提不了，沒長大的廢物！有什麼好得意的！」

  「沒長大？」

  蘇萍嗤笑一聲，視線在自己胸前一掠而過，又掃了掃花美美不甚明顯的胸部，道：「你說誰沒長大？」

  花美美瞪大眼睛，都快氣炸了，「你……你要不要臉啊！你居然……你肥得像頭豬一樣，你還有臉洋洋得意！」

  花美美氣得渾身發抖，她怎麼都不敢相信，胖得像豬一樣的蘇萍居然有臉和她比身材？哪裡來的自信啊！

  蘇萍一臉無辜，「我只是在認真地反駁你罵我沒長大的言論，我要是沒長大的廢物，你是什麼？」

  花美美氣得扭頭就走，也不知道是怕蘇萍瞧見還是怎麼，她挑了最裡面的小隔間的位置。

  那位置的水龍頭有點問題，出來的水溫忽冷忽熱，一般都沒人往那去。

  蘇萍洗到一半的時候，就聽到花美美的咒罵，然後便是氣急敗壞衝出澡堂的聲音。

  洗完澡出來，蘇萍果然看到姜泉還等在原地。

  美中不足的是，花美美站在旁邊，仰著頭，笑著和他說著什麼。

  見蘇萍出來，姜泉往前一步，將桶接了過去。

  「衣服還沒洗吧？」

  往常都是洗完澡，順手就在澡堂把衣服洗了。只是今天澡堂人多，外頭都排起了隊。大伙兒自然不好意思占著位子洗衣服。

  蘇萍：「嗯。沒事，回去洗。」

  「嗯。」

  姜泉點了點頭：「那接桶熱水回去？」

  「不用麻煩了吧。」

  姜泉卻堅持，「夜裡水涼。」

  澡堂外頭的牆壁上就裝了一排熱水龍頭，倒也方便，姜泉提了一桶熱水過來。

  「走吧。」

  蘇萍點了點頭，跟在姜泉身後。

  路上也有不少提水桶的同志，提久了，難免有些費力，身子大多往水桶那一側偏。

  而姜泉始終腰杆筆挺，身姿如松，絲毫看不出來提了滿滿一桶水。夾在一堆提水的男同志中，分外惹眼。

  他提著一桶水毫不費力地上了二樓，而蘇萍盯著他勁瘦的腰身，像是被什麼魔力吸住了一般，一刻都移不開眼。

  到達房門口，姜泉放下水桶掏鑰匙，不經意間扭頭看過來。

  蘇萍灼灼的視線還沒來得及收回，被他逮了個正著。

  「咳……」蘇萍趕緊偏過頭。

  姜泉：「咳……你在看……」

  「讓讓！」

  花美美的聲音從後頭傳來，黑著臉，硬生生地從蘇萍旁邊擠了過去。

  然後，她朝著前方大聲喊了一句，「肖明達！」

  肖明達立馬從房間裡出來，一臉討好地迎了上來。

  「回來了啊！」

  花美美揚著下巴，將桶塞給肖明達，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幫我把衣服洗了！」

  肖明達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然而，看著花美美嬌艷的臉蛋，還是生生忍了下去。

  「哦。」

  走廊上的人笑著打趣，「肖明達同志真疼媳婦啊！花美美好福氣！要我說，咱們糧站再沒有比肖明達更體貼的男同志了。」

  花美美聽了這話，心情好了不少，朝蘇萍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像是在說，我男人幫我洗衣服，你行嗎？

  蘇萍：「……」

  這是啥奇怪的攀比？蘇萍懶得搭理她。

  倒是一旁的姜泉面露深思，「你的衣服，要不要……」

  蘇萍趕緊擺了擺手制止，不帶這麼卷的啊！

  「我一會洗。先吃飯。」

  「哦。」

  ——

  進了屋，姜泉也沒急著吃飯，反倒看著蘇萍道：「你頭髮還沒幹。」

  剛才在澡堂，因為姜泉在外頭等，蘇萍動作很快，頭髮只草草擦了兩下，如今還滴著水。

  「沒事。」

  蘇萍又拿了條帕子擦了擦，人胖，往後擦頭髮的時候頗有些費力。

  「我幫你？」姜泉眸光微動，問道。

  短暫的驚訝後，蘇萍朝他笑了一下。

  「好啊。」

  姜泉接過帕子，幫蘇萍擦起了頭髮。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蘇萍卻想起他剛才提水時的背影來，尤其是那勁瘦的腰身，有一種說不出的欲。

  蘇萍吞了吞口水。

  恍惚間，她聽見姜泉問她。

  「蘇萍，你……剛才……在看什麼？」

  「啊？」蘇萍想也沒想，稀里糊塗就接了話，「還能看什麼？看我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