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思念得夜不能寐
2024-06-14 12:54:32
作者: 靈岩曾
「燕北又來做什麼……」
楚婠邊嘀咕邊去往會客廳,仍舊有些睏倦,懶散地打著哈欠,並未注意到滕宴爍在前方不遠處。
滕宴爍頓住腳步,等楚婠走近。
「你自己惹來的麻煩,你說來做什麼?」
「師父。」
楚婠瞧見他,立刻露出個笑容來,軟著嗓子道,「這不是沒想到竟然會如此麻煩,徒兒知道後悔了。一會兒就讓燕北把楚瑜領走,不在國師府擾師父清淨了。」
楚瑜昨日已經在國師府住過一日。
哪怕是今日回去,燕北也斷然不會讓她在近幾日出什麼差池。
只要這幾日的功夫,演完楚瑜該演的戲份,就足夠了。
滕宴爍完全不吃楚婠這套,「目的達到了?」
楚婠素來行事果決,並未見過她對什麼事情後悔,如今這話,八成也就是說來好聽,應付自己的。
楚婠吐舌。
兩人不等說過幾句,就已經走到會客廳近前,燕北在一副畫像前端詳,似乎對那副平平無奇的天師像很感興趣。
當然,也就僅僅是「像」罷了。
「哎呀,楚婠姑娘,國師大人。」
燕北裝作剛剛才聽見腳步聲的樣子,轉頭看向二人,臉上露出浮誇的,看不出半點真情的擔憂道,「方才我只顧著擔心楚瑜,都沒注意到你們二人過來,實在是失敬失敬。」
就這一句話,楚婠是半句都不信。
楚婠這會兒腦子倒是也清明不少,明白他的「擔心」所為何意,她自然接話道,「昨日夜裡不知怎的,廂房走水,確實令人擔憂。不過,楚瑜並無大恙,燕王子放心。」
「嘖。」
燕北毫不避諱地咂舌,惋惜之情溢於言表,嘴上卻道,「人沒事就好。」
楚婠懶得與他演這種蹩腳的戲,而且……
她師父的臉色如今越來越冷,她站在身邊,都覺得周身溫度驟降,再這麼與燕北客套下去,恐怕自己要遭殃。
楚婠輕咳一聲,直接切入正題,「不過,楚瑜的傷勢已無大礙,而且,她滿心都想著要回家去。正好您來了,我這就讓人去叫她。」
「哎。」
燕北卻開口阻攔,開口是誇張的擔憂,「這才一日,那麼嚴重的傷,就已無大礙了?我看,還是再繼續住在國師府幾日,好好養一養吧。」
他頓了頓,眸光落在楚婠的身上,似笑非笑地道,「我也會日日來看她的。」
防的就是這個!
「楚王子如此擔心她,還是接回去的好。」
楚婠杏眼微彎,不動聲色地給後面的下人打個手勢,示意人去找楚瑜,她慢條斯理道,「況且,她也思念您,思念得夜不能寐呢。您若不信,一看便知。」
她雖然今日還未見過楚瑜,不過猜也能猜個大概,昨日夜裡楚瑜定然怕得睡不著。
今日一定會神色憔悴。
果不其然,被帶來的楚瑜眼下青黑,面色慘白,瞧見燕北站在會客廳中,兩腿發顫,若不是婢女的「攙扶」,她怕是門都不想進來。
楚婠看著楚瑜戰戰兢兢地給燕北行禮,繼續道,「您瞧瞧,楚瑜都思念您思念得晝夜不眠,我們國師府也不好再讓您二位分離。昨日大夫來瞧過,說楚瑜並無性命之憂,只要安心靜養兩日,定能恢復康健。」
話已經被說出來,楚瑜是半句不敢否認。
她昨日晚上是無法安眠,卻不是為燕北,而是為自己的一條性命。只是倘若此刻說出這話,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國師府都不一定,只好垂頭認下。
燕北嗤笑一聲,顯然是不信的,不過也沒有否認。
滕宴爍見燕北的眸光一直落在楚婠的身上,深覺不喜,輕抬手,便有人來到楚婠的身邊,「楚婠小姐,您早課的時辰到了。」
早課?
楚婠可不知國師府上什麼時候還有這種規矩,但瞥見滕宴爍的眼神,她還是縮縮脖子,聽話地後退半步,垂首道,「燕王子,楚婠失陪。」
她一垂首,露出一截瑩白的脖頸,在衣物未能掩蓋之處,隱約可以看見一處紅痕。
燕北盯著那處紅痕,下意識地眯一眯眸子,仿佛是野獸在盯著自己的獵物。
滕宴爍錯身一步,將楚婠擋個嚴嚴實實,待她退下,他才淡聲道,「楚王子是要留在此處用飯?」
若是楚婠在此,燕北自然是會答應的,可如今只看著滕宴爍的這張臭臉,燕北也沒有這個興致。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免了。國師大人,我們回見。」
「不送。」
待兩人的背影消失不見,滕宴爍才看著空蕩蕩的會客廳,語氣稍緩,「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悄悄繞回到屏風後的楚婠探出腦袋來,「還是師父厲害,幾句話就把人給趕走了。」
那燕北的目標就是楚婠,她留在這裡,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她若是走了,燕北自然也不會糾纏。
滕宴爍不理她的奉承,只是問道,「你就這麼放楚瑜走了?」
那麼大費周章地把楚瑜弄回國師府來,他還以為楚婠要親自對楚瑜做什麼。
「放她走了,比在國師府有意思。」
楚婠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拿起茶杯抿一口,才勾著唇角道,「楚瑜如今已經確定燕北要殺她,回去自然時時刻刻都要忍受這種恐懼與煎熬。燕北因為人剛剛從國師府領走,一日兩日也不能要楚瑜的命,自然也就延長她煎熬的時間。」
楚婠一頓,摩挲著茶杯,緩聲繼續道,「這幾日的功夫,就夠我送她一程,看完這場戲了。」
到時候哪怕是燕北不動手,楚瑜也活不成。
滕宴爍掃她一眼,未等開口,就聽見「咕嚕嚕」地一聲響起,在空蕩蕩的會客廳里,無比清晰。
楚婠立刻捂住自己的肚子,她一抬眼,正對上滕宴爍隱含笑意的眸子。
滕宴爍似乎自覺不妥,忍著笑意別開目光。
本來楚婠還覺得尷尬,看他居然笑話自己,頓時什麼臉面都不要了,直接撲過去扯著滕宴爍的袖子,大聲嚷嚷道,「師父,我要吃城東的小籠包,城西的桂花糕,還有……」
她喋喋不休念了幾樣,本以為滕宴爍會拒絕,不想,他居然真的一擺手,讓人去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