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最後一眼了

  「別推了，我一個傷患你老是晃我幹嘛。我沒說不還，我剛才只是在想事情。」

  方華靠在車座上，說完這句又問沈冰，「有煙沒有，給我拿一根，我要疼死了。」

  沈冰遞了一根香菸給方華，又把火機遞了過去。

  方華有一隻手使不上力，他把煙咬嘴裡以後，才去按打火機。

  煙點著以後，他把火機扔沈冰腿上，用點菸的那隻手把車窗按下去，抽了兩口煙，方華把手放在車窗邊單手點了點菸灰。

  他身上的西裝有點褶皺，顯得他整個人有點頹。

  沈冰等他抽了會煙，緩解一下疼痛之後才張口問他，「你究竟怎麼想的，方菲的事，孩子的事。你雖然跟唐錦兮有聯手，但也沒有盡全力。你......很掙扎啊......」

  方華轉了轉手裡的菸蒂，他垂眸，讓人窺探不到他眼底的情緒。

  

  「我不是掙扎，也不是沒有盡全力，我是真的力不從心。」

  「怎麼說？」

  「方盛自打我接手以來，一直都在虧損，股東早有不滿，我每天去公司都是一個頭兩個大。就上個月，才盈利了一些。論做生意，我沒有方菲那樣有師傅手把手教，沒有唐錦兮那樣的商業天賦，沒有顧長寒那樣的實戰經驗，我就算有點本事，我也需要時間。

  顧長寒把我阿姐轉移到了別的地方，我連在哪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戚琳跟我說，我可能連她早產都不知道，更別提救孩子了。想要救她，俞炎承和方瀾，必須有一個要清醒過來，眼下方瀾絲毫沒有甦醒的跡象，俞炎承腦子的血塊雖然好了，容貌也修復了七七八八，但是他就是記不起來東西。

  說句實在話的，我盡力了，但我沒有辦法。」

  「顧長寒現在這麼厲害了......」

  「他自從打通了海外市場，總財富值翻了三倍，現在安城他才是巨頭。」

  方華又重新點了根煙，輕煙薄霧裡，他眼底的神色諱莫高深，讓人看不真切。

  醫院。

  唐錦兮打了點滴，退了燒醒過來，天色陰沉沉的，讓人分不清是什麼時候。

  他從床上起來，掀開被子下床。

  沈冰剛好從門外進來，他提著晚飯，見唐錦兮醒了，他的眸光亮了一點。

  他把保溫飯盒放在桌子上，「你一天沒吃了吧，先吃點東西。」

  唐錦兮摸了摸脖子，他鎖骨的傷口也被處理好了，看見沈冰，他想起些事情。

  「方菲，是不是被你們救出來了？」

  唐錦兮的嗓音透著剛睡醒的沙啞，十分的不自然，他話落，輕輕咳嗽了兩聲。

  沈冰打開保溫飯盒，露出裡面熬的軟糯的白粥，他抬眼去看唐錦兮，「沒有，我們連方菲的面都沒見到。不過，倒是有個意外驚喜。」

  唐錦兮眼眸中的暗色沉了幾分，「什麼驚喜？」

  「你先吃，吃了我告訴你？」

  沈冰端著粥遞到唐錦兮面前。

  唐錦兮揚手把粥打翻了，「這種時候了，你是覺得我有心思聽你哄我，還是你覺得我需要你哄我？」

  這話和動作都不留餘地。

  沈冰面色發紅，他尷尬的笑著。明明按道理他應該一腳踢過去，罵：『你以為老子樂意哄你吃飯，愛吃不吃，餓死你算你活該。』

  但是這會他又秒慫，「也不是什麼特別意外的驚喜，就是......方菲給你生了兩個兒子。本來顧長寒說要賣一個，放棄治療一個，然後方華知道了消息，就帶著我過去救孩子，這才有你看到的一幕，我們跟顧長寒的人打起來了。事情，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你聽懂了嗎，沒有的話我可以再和你說一遍。」

  唐錦兮可能是腦子還有些餛鈍，畢竟是高燒退下了，以至於以他的反應能力，他足足呆愣了有半分鐘。

  才開口，「你說什麼？」

  「本來顧長寒說要賣一個，放棄治療一個......」

  「上一句。」

  「也不是什麼特別意外的驚喜......」

  唐錦兮皺眉，他打斷沈冰的話，「方菲給誰生了兩個兒子？我的？」

  沈冰撓了撓頭，顯得有點尷尬有點無辜，「是你的，雙胞胎呢，哥哥營養好，弟弟營養不好。如果你不信是你的話，你就帶去做親子鑑定。」

  唐錦兮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冰，直愣愣的。

  他想起在醫院的時候，顧長寒跟他說過的話，顧長寒說是他的孩子，他那個時候信都不信。

  現在沈冰又說，唐錦兮第一時間想的卻不是孩子，他想的是方菲。又想起那天他莫名的心臟痛，莫名的難過，眼淚不由自主掉那次。

  是不是方菲剛好，生孩子，然後又難產？

  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懷孕那麼辛苦，她都是一個人，還被顧長寒關著......

  她一定很不快樂，很痛苦。

  而這些時候，他都沒有陪在她身邊。

  唐錦兮突然就紅了眼睛，那種深深的自責映在他眼睛裡，他站起來，按住沈冰的肩膀，「方菲呢，她在哪裡，她怎麼樣？！」

  沈冰盯著唐錦兮那雙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眼睛，他眼中的希望讓沈冰有點不忍心說出那句，『我不知道。』

  沈冰婉轉的開口，「孩子你還沒見過吧，我帶你去看孩子？」

  唐錦兮甩開沈冰，他猩紅著眼睛，「我不要孩子，我要她！我要方菲！」

  他像個倔強而固執的孩子，在這一刻賭上了脾氣。

  沈冰錯手不及，被唐錦兮甩的後退了幾步，撞翻了床頭櫃，病房裡頓時一片狼藉。

  唐錦兮朝病房門外走，他要去安排，安排人手和顧長寒斗，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都要把方菲找回來。

  他做錯了太多事，不能一而再的錯下去。

  唐錦兮打開病房門，遇見方華朝這邊過來，方華一把拉住他，「你去哪？老二出事了，過去看看，醫生說是最後一眼了。」

  說完，方華還有點自責的低眸看地板，「他生下來營養不良，又沒有及時治療......」

  方華還沒說完，唐錦兮就甩開了方華的手，「我不看。」

  方華愣在原地，「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