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開燈，把燈都打開

  「早就不是了，現在的顧家，我說的算。」

  顧長寒好似被觸碰到什麼逆鱗，嗓音陡然一冷。

  方菲點點頭，沒說什麼，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扔在粉色的大床上，想了想，又爬到大床上將手機拿起來。

  編輯了一條微信發給趙墨：『查一下顧氏最近的風向，事無巨細，發份資料過來。」

  方菲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十點四十分，趙墨明顯沒睡，很快聊天框上顯示正在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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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消息發過來：「好的，老大放心。最遲明天上午12點前發到郵箱。」

  趙墨辦事，方菲心裡清楚，一般情況下她九點就可以收到。

  沒說什麼，方菲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想了想，怕來電的時候亮起來被唐錦兮接到，她又把手機拿起來，扔進了柜子里，反面向下。

  剛做好這個，唐錦兮出來了，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問她：「在做什麼？」

  方菲蹲在粉色的床頭櫃旁邊，差不多一個頭都探進去，唐錦兮想忽略她忽略不了。

  方菲合上櫃門，「之前買這個柜子的時候，老闆和我開玩笑，說這個柜子能藏人，叫我小心一點。我好奇，試試能不能藏進去。」

  唐錦兮坐在床上，他低頭用手甩了甩沒幹的頭髮，聞言微微勾唇。

  「是想看看能不能藏人，還是好奇我在柜子里有沒有藏了人？」

  「我是那種多疑的人嗎，我就是突然好奇一下。嗯...你洗了澡圍著條浴巾就出來，也不披件衣服，真的好嗎？我們好像也沒熟到那種程度，你這樣我會害羞的。」

  唐錦兮沒有在弄頭髮，他抬眼看著方菲，那個說會害羞的女人，眼神一個勁的往他身上看，從上到下，一處都沒有放過。

  唐錦兮無奈，他站起身，去衣櫃裡拿了件睡袍穿上，把圍在腰間的浴巾解開，扔在一旁。

  穿好了他才回身，「還害羞嗎？」

  方菲倒在床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不害羞了，過來睡。」

  「我要吹頭髮。」

  唐錦兮說完，又回了浴室。他其實覺得，一個拍著床喊著他過去睡的女人，真的有羞恥心這種東西嗎？

  方菲躺在床上，有些睏倦，迷迷糊糊聽著他弄出來的細微聲響，她是想要等唐錦兮的，她還要聽他說過去。

  可是真的有些累，她就...眯一會好了。

  就一會。

  方菲閉上眼睛，風筒的聲音變得很遠...

  周圍場景變換，她好像回到了八歲那一年。

  她媽媽是個很優雅的美人，見到她那張臉時，方菲恍惚，一時分不清夢境現實。

  而她媽媽，此時正倚在房門口，眉心微皺。

  她搖了搖頭，語氣平淡裡帶了幾分否定，「菲菲，我對你很失望。」

  方菲忽略了這句話，她心情欣喜，幾乎朝著那個身影狂奔而去。

  她站在媽媽面前時，卻不敢伸手去抱，沒有理由的，方菲心裡很堵，她在夢裡哭的歇斯底里。

  「這些年，這些年...我很想您...」

  而後夢境變幻，一群保鏢對著一個髒兮兮的少年拳打腳踢。

  有個黃頭髮的少年在一旁指手畫腳，大放厥詞：

  「打死他，一個養子也敢在我面前出風頭？優秀，他們誇你優秀？沒有血統沒有後台，優秀又如何，再優秀也不過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俊秋哥生病了又如何，他死了，你難道以為家業會落在你身上嗎，那是我的，哈哈哈...」

  「我哥他不會死，不准你胡說八道...」

  那個被打的滿口血的俊朗少年爬起來，就要往那個黃頭髮少年身上沖，還沒碰到那黃頭髮少年的衣角，就被人按了下去，一通狠揍。

  那黃頭髮少年囂張道：「俊秋哥叫你兩聲弟弟，你就真把自己當他弟弟了，真是可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打，打死了最好。」

  保鏢在一旁問，「不好吧，堂少爺，真打死了老爺子那邊不好交差。」

  「怕什麼，打死了仍深山裡埋了，就說他離家出走了。誰在乎，賤命一條。」

  方菲二話沒說衝過去，「顧遠，顧叔叔是不是沒教你什麼叫法律常識，殺人犯法償命你懂嗎。」

  顧遠撩了撩他那黃毛劉海，少年長得有些陰柔美，他面對著方菲的時候，額頭中間出現一條血跡，而後一張臉從中間裂開，白色的腦漿混雜著鮮血湧出...

  「啊...」

  方菲尖叫一聲。

  「方菲，方菲...」

  唐錦兮喊著方菲，方菲猛的睜開眼睛。而後她一把推開唐錦兮，捂著唇坐起來，迅速的翻身下床，朝浴室跑。

  「嘔...」

  面對著洗手池，方菲把晚飯吐了個乾淨，她一直吐，面色被嗆得通紅。

  直到最後吐出的都是黃水，她才打開水龍頭，抽過洗手池旁的紙巾，擦了擦嘴巴。

  顧遠是跳樓而死，死之前的電話是打給她的。求她救他，那時候顧遠是瘋瘋癲癲的，她接到電話，趕過去的時候，顧遠已經被蓋上了白布。

  很多年了，她漸漸不做噩夢了，今天...

  方菲閉眼睛。

  有些過去，真的不該提起，不該回憶的...

  雖然小時候她不喜顧遠的做派，但後來兩個人從冤家轉為朋友，玩的還不錯。

  方菲渾身無力的跌坐在地板上，她面色蒼白。

  唐錦兮進來的時候，水龍頭還在開著，方菲坐在地板上，雙目無神。

  他略微皺眉，走過去將她扶起來。

  「哪裡不舒服？」

  唐錦兮扶著仿佛被人抽乾力氣的方菲，眉心微皺。

  方菲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突然抓住唐錦兮，她慌張的問：「幾點了，現在幾點了。」

  唐錦兮垂眸，起來的時候掃了一眼床上的鬧鐘，時間他還記得。

  「四點多。」

  方菲聽到這個數字，嚇得縮成一團，顧遠死的時候，就是四點多。

  「怎麼了，夢見什麼了這麼怕，天就快亮了，別怕。」

  唐錦兮見方菲怕的瑟瑟發抖，他伸出手，將她抱緊，他身上很熱，卻沒能給方菲安心。

  「開燈，把燈都打開。」

  方菲瑟瑟發抖，輕聲呢喃著。

  唐錦兮皺眉，在方菲做惡夢的時候，他已經把燈都打開了。周圍很明亮，怎麼方菲還讓他開燈。

  「開了。」

  「不夠，不夠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