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執子之手（14）

  「她，她是……」

  程素月眼睛直直的盯住陸苒，眼底掠過一抹無法言喻的悲哀和痛苦。

  「媽，你別怕。」陸苒驚慌之下，過去一把抱住母親，她摸到媽媽的手，手心還是比較軟，並沒有任何變化。

  陸苒一怔，再看向程素月，她的面容的確還跟從前一樣，就連鬢邊白髮的位置都是一樣的。

  「苒苒，她會害死你，你快走！」

  「媽？」

  緊接著程素月斂起笑容，眼神逐漸變得冰冷，仿佛變成另外一個人。

  她看著陸苒，嘴角輕勾，然而笑意不達眼底，連聲線都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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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苒苒，有什麼事？」

  陸苒猛地鬆開她，往後退了幾步。

  「說啊！」程素月慢慢逼近，「呵，怎麼找到這裡來的？你跟蹤我嗎？」

  「媽，我……」陸苒後背發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是不放心你。我看你今天沒有吃藥，怕……」

  程素月表情僵了一瞬，又笑起來。「哦，原來是這樣。」

  「媽，你什麼時候有這座房子的？我怎麼不知道啊！」

  「是你那個死鬼爸爸給我的啊！」程素月說的輕描淡寫。

  陸苒嚇了一跳，瞪大眼睛，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爸……爸爸？你怎麼會跟爸爸有聯繫？」

  「你這孩子，我們兩個生下了你，我不跟他有聯繫還能跟誰有聯繫？」程素月笑的很詭異，「就是他讓你冒充陸小柚的那段時間，他把這破房子過戶到我的名下，想來堵我的嘴……呵，我真是被這個老狐狸騙了！就這房子，現在倒貼錢都沒人要！」

  陸苒往後退，後背貼著牆，感覺頭皮發麻，渾身血液都凝固住了。

  「苒苒，」程素月偏頭看她，「再過兩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想要什麼樣的生日禮物啊？」

  陸苒大氣不敢出。

  不過程素月說的沒錯，她很快就要過生日了。

  除了自己的親媽，誰還會記她生日記得那麼清楚呢？

  陸苒不明白在媽媽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此時她只想哭。

  就在這時程素月的手機響起，她接了電話，在這空曠的房間裡，陸苒能清楚的聽到話筒里傳出的聲音。

  那邊的人說：「程姐，上回您沒說明白！除了要除掉那個裴念，還要看緊了哪個人啊？您還有什麼任務是我們不知道的嗎？」

  「沒用的東西！」程素月衝著電話低吼，「不是發給你們地址了嗎？！」

  「……程姐，您沒弄錯吧？那個地址是個空房子！而且您不是時不時的就過去嗎？房子裡就您一個人，我們要看緊誰啊？」

  陸苒緊緊盯住母親。

  只見程素月臉上表情慢慢變得驚恐，往後退了好幾步，頭痛欲裂的樣子！

  她身體裡好像有兩個人，兩人都在撕扯她，她快要被活生生撕成兩半！

  「疼！」她扔下手機，跪在地上捂著頭尖叫，「好疼……啊！好疼！」

  「媽！」陸苒不放心，大聲呼喊著跑過去，卻被程素月一把推開。

  「苒苒，快走！」

  陸苒淚流滿面，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媽……你到底怎麼了？你到底哪裡不舒服啊！」

  程素月面部抽搐，猛然間換了一張窮凶極惡的臉，然而不過幾秒鐘，她的目光里又充滿深切的絕望。

  「不……你不可以待在這個身體裡……」她有氣無力的吶喊，「苒苒是我的女兒，不是你的！」

  「哈，是嗎？！」程素月自言自語，在惡毒和良善之間來回切換，「真是抱歉，她這輩子都要為我所用！」

  「不行！我不會讓你傷害我女兒！」

  「你這個蠢貨！之前陸鳴讓她冒充陸小柚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准她霸占陸家的財產！錯過這樣好的機會，你簡直該死！」

  「不……一切都是陸鳴的錯，跟我女兒無關！你不能這樣……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委屈，你有抱怨，但請不要把這種怨恨再延續下去了好嗎！」

  陸苒驚呆了，大腦一片空白。

  猛地，程素月衝到她面前，緊緊抓住她的肩膀搖晃著。

  「苒苒，快走！你快走！」

  「不要讓那個人傷害到你……快走！」

  陸苒來不及反應，這時程素月把她往旁邊一甩，自己狠狠一頭撞在牆上……

  *

  裴念的傷勢有了好轉，在這個小村子裡度過的時光，成了她灰暗人生中難得的一道彩虹。

  霍靖南用木頭做了一把狙擊槍給她。

  裴念一接過來就笑的前仰後合，「你把我當小孩兒嗎？」

  「小孩兒玩的玩具可沒這麼精緻！」霍靖南急忙為自己辯解。

  裴念摸著那把槍，確實如他所說，做的很細緻，磨的也很光滑，一點都不刺手。

  是不是當過兵的男人都是全才？又能上戰場又能下廚房，還會木工活兒呢！

  這麼好玩的狙擊槍，如果是個小男孩拿在手上該多威風啊……而這麼有耐心的霍靖南，將來也一定會是個好爸爸吧……

  裴念的心狠狠一顫！

  她用力甩頭，想把剛才那些紛亂的小心思全都甩出去。

  「裴念，你怎麼了？」

  裴念低著頭，臉頰通紅，像是發燒。

  「你，你不舒服？」

  「沒有。」

  「這把槍你不喜歡啊？」

  裴念神色略顯慌張，緊緊握住槍桿，心跳的厲害。

  霍靖南繞到她身後，試探著環住她的胳膊，幫她調整出狙擊動作。

  「怎麼樣？」他聲音帶著磁性，就在她耳邊，「我當特種兵的時候，覺得這個狙擊動作是最帥的！不過女孩子做起來，應該更帥。」

  裴念呼吸微微急促，她四肢都僵硬了，腦子裡一片混沌。

  霍靖南愛乾淨，他穿的T恤衫總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她做了個綿長的呼吸，心跳不能自已。

  「對了，就這樣子，放鬆……」

  裴念咬咬嘴唇，恢復理智。

  自己跟他是不可能有什麼結果的吧……

  他是霍家的公子，立過軍功，優秀的耀眼。

  而她呢？人販子的女兒，還是個私生女，就算找到了家人也不敢相認。

  她哪一點配得上他？

  裴念猛地把他推開，抱著那杆木頭槍頭也不回的跑進屋子裡。

  不明所以的霍靖南，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他努力回想自己剛才是說錯了什麼，還是做錯了什麼……然而越回想，想的越遠，最後連霍君譽說過的那句「什麼時候給她一槍」的話都回想起來了。

  所以自己明明沒錯啊！

  雖然這是把木頭槍，但也算他「給她一槍」了，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