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你是烏龜嗎?
2024-06-14 12:38:40
作者: 長月無燼
沒料到這番突如其來的親近和質問,白刃寒一下子僵住了。
他越是沉默,慕織語的心便沉得越厲害。
想起至今還躺在icu的小女孩,即便理智嘲諷自己作為成年人,居然淪落到跟一個沒長大還生著病的孩子比較是件多麼幼稚的事情,卻還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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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的恐慌和委屈。
她用力眨泛紅的眼睛,但剛剛推開夏明淮時都忍住了的那絲情緒突然又壓不住了。
白刃寒是感覺到她抓著自己的手在顫抖,才猛地回過神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男人面色漆黑到了極點。
這句毫不留情的斥責讓慕織語心中的情緒翻騰得更厲害了。
她用力攥緊了手指,想像從前一樣戴上面具偽裝自己,但還沒來得及便被戳破了。
「怎麼,自己脫了殼,現在又想縮回去了?你是烏龜嗎,慕織語?」
白刃寒冷冷的諷刺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冷漠,反而堪稱得上溫柔。
他收回抵在車門上的左手,探過來將她無措的抓著他衣袖上的手攏到一起,又將身體往副駕駛那邊探了探,好更順手的將她攬進懷裡。
慕織語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狼狽的哭臉,所以沒有掙扎。
白刃寒將她攬住之後,垂眸看了眼埋在懷裡的人露出的後腦勺,面無表情的繼續問:「說話,慕織語,你是烏龜嗎?」
慕織語咬了咬唇,沒有出聲,倒是印證了那句嘲諷的『烏龜』。
白刃寒等了一會兒,很冷的嗤笑了一聲。
「既然不肯回答,那我來告訴你,我的確喜歡撿無家可歸的小女孩。」
慕織語聞言,心臟狠狠一顫,剛強壓下去的眼淚又有要奪眶而出的趨勢。
這次她不敢眨眼了,她怕無法收場。
現在,她突然覺得白刃寒的懷抱比冰窟還冷,有點不想要了。
她開始掙扎被緊鎖在一起的雙手,但剛有動作便被男人識破。
白刃寒攬在她後背上的手摸到她的臉,擒住她的下頜,強迫著她抬起頭。
通紅的眼眶和還沾著水珠的眼睫、臉龐,無一不在暴露她的狼狽。
「放開我!」她用力掙扎,想要別開臉,卻被他捏得更緊。
「別動!」
白刃寒冷聲警告,指腹重重擦過滑到下頜的淚珠,神情沒有半分緩和,反而越發的嘲弄。
「慕織語,你就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之前幾次三番刺我的不是你?你不是刺蝟嗎?不是想把我推得遠遠的恨不得沾不上一點聯繫嗎?現在怎麼著急上了?」
一臉數個『嗎』懟到慕織語面前,懟得她臉色青白,只能緊緊抿著嘴唇,倔強的反駁:「沒有著急!」
白刃寒回以一聲冷笑,毫不客氣的拆台,「沒著急你哭什麼?」
「我……」
「你長本事了,都學會吃醋了,結果現在連個不相干的外人的醋都要吃,卻不敢承認我在你心裡很重要。」
白刃寒嗤嗤的冷笑著,越發的不客氣,「所以是我的問題,當初養你教育方式出了問題,把你養成了縮頭烏龜和沒良心的小白眼狼。」
「你……」
白刃寒黑著臉打斷了她想說的話,「除了你,我身邊還有哪個是無家可歸的小可憐?」
「……」慕織語倏然失語,瞳孔微微一縮。
她原本彆扭得不肯和他對視的視線終於落到他臉上,目光怔怔的看著他。
來不及為那個『縮頭烏龜和白眼狼』的嘲諷生氣,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剛剛說的話上。
被她這麼看著,白刃寒心裡那股鬱結很久的怒氣突然就發作不下去了。
他對自己的突然心軟有些不悅,鋒利的眉宇在這一刻擰出一個深深的褶。
「我真是慣得你!」
男人語氣又是嘲又是無奈的說了一句。
沒等慕織語反應過來,攏著她雙手的手猛地施力,將人重新拽回懷裡,右手在她頭頂輕輕敲了一下,陰惻惻的警告,「以後再拿自己去跟些亂七八糟的人比較之前,好好想想今天,小白眼狼!」
慕織語被那些表面冷漠無情,實則解釋的話砸得暈暈乎乎,連什麼時候乖乖坐回了副駕駛,又被帶回古堡都不知道。
情緒失控一場,讓她感覺異常的疲憊。
在白刃寒面前的真情流露更讓她覺得尷尬和無措,所以一回古堡,就立刻甩開他把自己關進了臥室。
慕糖糖看到白著臉躲著他們上樓的媽咪,小臉立刻緊張起來。
她皺起眉頭,懷疑的瞪著自家帥帥的親親爹地,「爹地,你是不是欺負媽咪了?」
白刃寒:「嗯?」
慕糖糖:「媽咪都氣哭了!」
白刃寒眯了眯眼,仔細回想了一下剛剛的事,突然說不出否認的話。
慕糖糖氣得雙手叉腰,十分不客氣的威嚇,「爹地你壞,快點去把媽咪哄好啦,不然我就要告訴哥哥們,讓他們跟我一起為媽咪討回公道了!」
「……」
白刃寒無語凝噎。
「快點啦!」
慕糖糖跑到他身上,抱著他的大腿把他往樓梯的方向推。
白刃寒忍俊不禁,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語氣半是無奈半是好笑,「好好好,爹地現在就去哄。」
幾分鐘後,慕織語聽到房門被輕輕敲響。
她蒙在被子裡的身體立刻變得僵硬起來。
然而,門外的人沒有任何要進來的意思,等了她一會兒,見沒有反應就離開了。
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慕織語僵著的身體緩緩放鬆,但心卻不是很輕鬆。
她咬了咬唇,故作不經意的看了眼門的方向,臉上飛快地閃過一抹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失落。
這一天發生的事宛若被幻想出來的一個夢。
慕織語在這個夢裡輾轉反側,開心和不解交織著上演。
她不能理解白刃寒對自己態度上的矛盾,就像她也無法理解自己在明確推開他之後,又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他一樣。
到了後半夜,她到底還是沒忍住爬起來,悄悄拉開了門。
原本立在門板上的東西在她開門後『嘩啦』一聲倒了下來,砸在了她腿上。
慕織語吃痛,剛要皺眉便看見了砸到自己腿的東西。
是一幅畫。
像極了她十八歲成人禮時給白刃寒畫的那副油畫。
但還是有細微的區別,比如筆觸的生澀,還有星辰銀河的變化。
這幅畫裡,她心中所念的那輪彎月托起了屬於自己的那顆星星。
慕織語將畫框拿起來,一張『紙』輕飄飄的落在腳邊,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會撿的無家可歸的小可憐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