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殊途同歸

  慕織語從咖啡店離開之後，逕自前往夏鴛的別墅。

  上次來過，她這次倒也算是輕車熟路，為了防止身後有尾巴跟著，還特地向上次被請過來一樣，在外面繞了一圈才又開回來。

  「我以為你已經拒絕掉我了。」夏鴛看見她，臉上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

  慕織語挑了下眉，冷淡的說出一個事實，「但你不會輕易放過我的，不是嗎？」

  昨晚那些跟著她的尾巴，就是最好的證明。

  夏鴛被拆穿了也不見惱意，神態自若的請她進屋細談。

  「夏女士，我時間有限，直接進入正題吧，你上次說跟你合作，會告訴我一個秘密，究竟是什麼？」

  夏鴛驚愕一秒，旋即反應過來，啞聲讚賞，「你倒是很爽快。」

  

  慕織語依然神色淡淡，但眼神多了幾分催促之意。

  夏鴛見狀，倒也不再顧左右而言其他，逕自說起了一個故事。

  「二十四年前，夏家還不是今天這樣，但那年發生了一件事導致我的大嫂難產去世，產下的唯一女嬰不知所蹤……」

  她用沙啞的嗓音一點點揭開了深深埋葬於夏家的秘密。

  慕織語的神色從一開始的冷淡變成了後來的凝重。

  她沉默著聽完夏家的故事，用了好幾分鐘消化了它，才冷冷的開口道：「所以，夏婉晴原本就是夏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不錯。」

  慕織語眯了眯眼，蒼白的指尖無意識的摸索昨晚夢中受過傷的掌心，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想。

  「十多年前慕家會家破人亡，不會和夏家當年發生那件事有關吧？」

  「這個嘛，我並沒有證據，需要你自己去查了，不過付柔帶著夏婉晴嫁進夏家看起來的確像是早有預謀。」

  夏鴛一邊說，一邊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整理好情緒冷靜的發現事情的重點，她看人的眼光果然沒錯。

  一時間，她心中對慕織語的滿意又上升了幾分。

  慕織語毫無所覺般垂著眼帘若有所思，半響才強迫自己壓下心底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想，繼續冷靜的直視夏鴛，「那麼你需要我做什麼呢？」

  「很簡單，我討厭夏婉晴和付柔，正好我們的目的殊途同歸，所以只要你讓她們不快活，我就很快活了。」

  「只是如此？」慕織語眯起眼睛，凌厲的眼神直射向她的眼睛。

  一個人最難偽裝的便是眼睛。

  然而，夏鴛的眼睛平靜得像一灘死水，眼底厚重的鬱氣像是某種腐爛淤濁的東西，讓她感覺到不舒服。

  她蹙了蹙眉，心中已然生出了警覺，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若只是這樣，我應當不會讓夏女士失望了。」

  「我這兩天也在觀察你，你的手腕和心計我都很喜歡，我明確自己沒有找錯人。」將來，你一定會讓我和夏家那些人大吃一驚！

  「既然談妥，那麼我還有其他的事，就不耽誤夏女士時間了。」

  慕織語淡淡的說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夏鴛也慢條斯理的站起來，送她出門的時候，忽然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你對慕家和慕織語的執著和對付柔夏婉晴的敵意都很明顯，有時候暴露得太多就會率先失了底牌，反而假到真時真亦假才是最能迷惑人眼神的。」

  慕織語心臟一震，在這一瞬間感覺心底發寒。

  她幾乎是強行強迫自己不露破綻的走了出去，直到車子隔絕了夏鴛的目光，她後背依然還殘留著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夏鴛，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了，剛剛那番話，是試探還是警告呢？」

  慕織語一邊開車，一邊心不在焉的思索著。

  心中藏了事讓她忘了跟夏鴛密謀這事要隱蔽，無意間將車開到了之前和付柔談話的咖啡館那條路。

  看到眼熟的景色，她緩緩收回了繁亂的心神，壓下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

  正準備繞過去時，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哦，不對，是兩個！

  慕織語下意識的踩了剎車，眼神緊緊鎖定在不遠處玻璃牆後那個熟悉的位置，看著那兩個正在交談的男人，剛剛緩和的臉色再度寒了下來。

  是誰在跟蹤她？

  她食指屈起，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心情越發陰霾。

  另一邊，白刃寒似有所覺般轉過頭，朝著街區的方向看去。

  街區空蕩蕭瑟，只有一張徐徐飄落的綠葉。

  是他感覺出錯了？

  白刃寒微不可察地蹙蹙眉，收回視線繼續聽夏明睿說。

  半個小時後，兩人氣氛和平的分別。

  臨走之前，夏明睿特地朝他伸出手，笑著說了一句，「寒爺，你我合作雖是各取所需，但到底也是殊途同歸，希望接下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白刃寒面無表情的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從咖啡館離開之後，白刃寒給安排去『保護』慕織語的下屬發了條消息，讓他匯報慕織語這一個小時內的蹤跡。

  等待回信的過程，他驅使著車子離開這片別墅區。

  嗡嗡——

  手機震了震，他放緩車速點開屏幕。

  正要細看時，餘光里突然殺出來一輛逆行的車，直直地朝著他的車頭撞了過來。

  白刃寒面色一寒，猛打方向盤的同時踩下油門。

  徑直朝他衝來的車仿佛能預判他的行為一邊，跟著轉了一下車頭，直直地朝他衝過來意圖堵住去路。

  白刃寒眸色一厲，正準備衝撞過去時，忽然看見了對面擋風玻璃後面那種冷肅而驚艷的臉。

  他心口一沉，身體比大腦先一步作出決定，鬆開油門猛踩剎車。

  剎車片不堪磨損，發出刺耳的哀鳴。

  對面的慕織語亦然。

  兩輛車頭抵著頭，同時停下，車頭中間隔著的距離不過毫釐，還沒一張紙厚。

  白刃寒臉色陰沉如水，冷厲的眼神刺穿了兩層擋風玻璃，死死盯著慕織語的臉，胸腔里是翻湧不停的怒火與後怕。

  嘭！

  他重重的砸上車門走到對面，陰沉著臉將慕織語從車上拖了下來，憤怒的將她壓在車門上怒斥，「你瘋了嗎？！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要是我狠心一點，你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