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酒縣
2024-06-14 12:30:40
作者: 榛子張
我覺得他怨氣衝天的根本原因,一是當年死得太慘,他的族人還被打散了魂魄,斷了輪迴。
二是殺他們的仇人逍遙法外,沒受到任何懲罰。
我可能幫他殺人,也不能任由他殺人,所以只能從他族人身上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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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團似乎愣了一下,過了這麼多年,他恐怕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沉吟了片刻說:「在石霞村。」
我直接說:「那個村子現在肯定已經不在了,我找不到確切的位置,你給我引個路。」
血團權衡了一下,才朝著門口飄蕩而去。
我立刻跟在他身後走出了房間,馮劍還在門口守著。
看到血團後,嗖的一下退到遠處,驚恐地盯著血團。
我沖馮劍招招手說:「別擔心,他暫時不會發飆。」
馮劍這才鬆了口氣,和我一起跟著血團朝著我們來時的路走去。
在路上時,我將血團的事和馮劍說了一遍。
馮劍這才放鬆下來,笑了一聲說:「那你應該叫他扒皮鬼,幹嘛喊人家血團?」
我立刻搖頭說:「我爺爺的本命鬼將就是一隻扒皮鬼,所以我不太想叫他扒皮。」
「那隻扒皮特別喜歡喝酒,我爺爺身體不好,他就經常催著我去給他買酒,而且只喝醬香酒。」
我話音剛落,血團突然衝到我面前,激動地問:「那個扒皮在哪?」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認識扒皮。
我愣了一下,無奈道:「他早和我分開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
血團長嘆了一聲,轉過身繼續往前飄,只是速度快了不少,我得一路狂奔才能追上他。
幸好沒跑出多遠,我就打到了車,按照血團指的路線,車子開了半夜。
快凌晨兩點時,我們才終於趕到血團口中的石霞村。
這裡早變成一個縣了,叫酒縣,主要產醬香酒。
縣裡面賣菸酒的店一家挨著一家,街道上面都散發著一股酒香。
血團默不作聲地在前面飄蕩著,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我們最終停在了一處叫居酒樓的飯店門口。
血團聲音低沉道:「當年那個掛著我們全族屍體的大樹,就在這。」
我走到飯店門口,試探著推了下門,沒想到竟然推開了。
這個小縣城本來就不大,天黑之後,整條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我真沒想到,都凌晨三點了,這家飯店還開著,猶豫了一下,我抬腳走了進去。
叮鈴——
我進去時,頭頂上的鈴鐺沒響,但當血團和馮劍走進去後,頭頂的鈴鐺就響了起來,而且聲音很大。
估計整條街,此刻都迴蕩著清脆的鈴鐺了。
噠噠噠——
在我們全都走進飯店,關上門後,鈴鐺就不響了,一陣高跟鞋聲從飯店深處傳來。
這家飯店裡面的裝修十分古樸,乍一看就像是穿越到了民國時期。
房間中沒有燈籠,而是點著紅色的燈籠,將人臉都晃得紅彤彤的。
饒是如此,那從飯店深處走進過來的女人,依舊顯露出了艷麗的風姿。
女人穿著淺紅色長裙,披散著大波浪捲髮,踩著黑色高跟鞋,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要不是看到她腳下有影子,大半夜在如此詭異的地方見到她這副樣子,我都以為自己撞鬼了。
「三位,吃點什麼?」
女人語氣中透著嬌媚,聲音婉轉悅耳。
但我卻聽出了不對之處,因為這裡只有我和女人兩個活人,很明顯她也有陰陽眼,能看到鬼。
「你這是家陰店。」
我立刻反應過來,很多人間的飯店,開在陰氣極重的地方,為了生意興隆,就要開成陰陽店。
白天做人的生意,晚上做鬼的生意。
女人點頭,有些意外道:「你不是來吃飯的。」
我直接問道:「你們這除了你之外,還有誰在?」
女人眼神閃爍了一下,好奇地問:「你以為這裡有誰?」
我指了指血團,低聲道:「扒皮鬼。」
女人沉吟了片刻,直接坐在血團的身邊,看著對方血肉模糊的樣子,臉上並沒有任何恐懼的神色。
她拄著下巴,只問了一個問題:「酒麴放在陶缸裡面密封,味道會更好。」
血團立刻反駁:「陳家的醬香酒,都是放在瓷壇里密封的。」
女人立刻坐直了身體,凝視了血團好一會兒,突然嘆了口氣,眼神中透著無奈:「族長就算來了,也解決不了先輩的困境。」
血團沉聲說:「什麼困境?他們當年難道沒有魂飛魄散?」
「而且你叫我們家人為先輩,什麼意思?」
女人嘆了口氣,抬眼看向門口的招牌,眼中透出幾分深邃,向我們道出了一段秘辛。
這女人叫陳薇,是陳家僅存的後人,她祖輩是陳家的旁支,這個祖輩很花心,在外面養了外室,生了個男孩,就是陳薇的祖父。
陳薇的祖輩也沒逃過那次屠殺,她祖父十歲喪父,要不是被養在外面,也逃不過那次屠戮。
得知陳家的慘烈下場後,陳薇的祖父在戰亂中幾經輾轉買下了這塊地。
當時那棵吊著陳家滿門的大樹早不在了,這裡被夷為平地,但陳家亡魂還在這。
只不過亡魂都被封印了,陳家後人也曾特意學過玄術,試圖將解開封印,放他們解脫。
但用了幾十年三代人的時間,也只破解了一小部分,放出了個最厲害的厲鬼,陳濤。
女人說到這,又嘆了口氣,看向了廚房的方向,一道血淋淋的影子從廚房中飄蕩出來。
儘管房間中光線很差,但畢竟朝夕相處了三年,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起身驚呼道:「扒皮,你原來在這!」
扒皮飄蕩過來,坐在我對面說道:「因果循環,當年你爺爺答應幫我解決我家的事,結果他被自己家族的事絆住了沒能完成承諾,最後還是你們吳家人來解決這件事。」
我緩了緩心神問:「你詳細說說該怎麼解決,我的修為可不如爺爺。」
「如果我自己搞不定,那還得找幫手。」
扒皮輕笑了一聲,聲音沙啞道:「其他玄門中人都破不了封印,因為這個封印只有身懷幽冥之氣的陽人才能破解。」
「所以這些年我家人不是道行淺,而是破解封印的方法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