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楚楚可憐

  鹹鹹的海風中，幾人驚訝地瞧著對方，感慨世界之小。

  「大佬，你們……你們認識？」黑無常一臉驚訝，湊到大佬面前，這驚訝得像，不然就露餡兒了不是。

  孫老也吃了一驚，隨即笑道：「既然都是熟人，那玩兒得更開心。」

  幾人將帶來的東西湊在一起，秦暖帶著陸源席，拿著燒烤架啤酒和各種各樣的串兒。黑無常帶著泳衣和躺椅。

  吃的喝的基本上齊全，剩下的人也帶了不少，奇葩的是這麼一圈人中，只有孫老這已三十的中年老男人，想到了防曬，嘖一言難盡。

  

  肉在燒烤架上滋啦作響，再加上辣椒沫孜然粉灑上去，香味四溢。不少人過來詢問是否售賣。

  大家一起玩兒才夠熱鬧，黑無常正好將事兒推給大家干，笑道：「自己做就行，不要錢。」

  有這樣的好事，他們怎麼可能不聚集起來。一傳十十傳百，秦暖吃著免費的烤串，躺在躺椅上，隨手可拿的是果酒。

  這生活簡直愜意啊。

  「幸虧你們帶的串兒夠多，要不然咱們就得，下海去抓魚了。」黑無常躺在大佬旁邊，吹著海風，很是滿足。

  「一朋友送的，不要錢。」秦暖微微笑笑，不知道陸籌安他們見到空箱子，會怎麼想。

  是不是臉都紫了。

  同樣準備狂歡的陸籌安，找幾人去搬箱子。

  「怎麼這麼輕啊，安大少爺不會糊弄我們吧。」

  「說什麼呢，陸家財大業大，會在這點吃的上面糊弄你還真是高看自己哈。」

  「哈哈這也是，走走走，咱們不醉不歸，我還請了個大師呢。」

  真當人們打開箱子時，不約而同地看向陸籌安，眼神變了又變，這燒烤狂歡算是完了。

  陸籌安：「……」誰幹的好事冰塊還好好的！有鼠洞嗎他借用一下。

  煙燻繚繞，肉香在海邊誘惑著他人。秦暖實在吃不下，就將躺椅搬了下地方，靜靜地望著海面，無風無浪，海面像一塊鏡子般，平滑無褶。

  遠處水天相接，在暮色中朦朧。

  在天地之間，人顯得越發渺小，秦暖朱唇抿唇一條直線，就算自己有能力在人世翻起一層浪來，又如何呢。

  「渺滄海之一粟。」

  這話還真是從古至今都是不變的真理。

  「人的確渺小，但世界也是個人的，當你消失，意識不存在，世界也跟著消亡。」

  秦暖頭一次聽到這樣荒謬的言論，不禁好奇，轉向陸源席，道：「唯心主義者？」

  「一花一世界，人心中的世界還不夠大嗎？」

  「我心即世界。」秦暖呢喃著，當個人死亡，世界對個人來說也就消失，若這麼想的話倒是挺正確的。

  哲學的一大難題，唯物與唯心的事兒，可討論的太多，他們兩人又能添些什麼新東西。

  「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世界不會為個人轉變，但面對你，我會為你轉變。」

  遠方霞紅一片，那是沉睡中的人看不到的美景，在湛藍之上，霞顏色越來越濃稠，直至變成金色，暈染整個海平面。

  秦暖不合時宜地打了哈欠，道：「嗯，大哲學家，我們能回去睡覺了嗎？」

  「好。」陸源席眸中帶著點笑意，的確洗洗睡吧也是哲學範圍內的。

  文家之中，文雪盛裝打扮，今天要做的事情她可能會後悔，但若不做她現在就活不下去。

  唇紅齒白眸亮，文雪對著鏡子再照兩下，對今晚的自己很滿意，她挑選了最華麗的耳墜，這事文氏集團預售品，此時還是獨一無二。

  文雪瞧著時間，再補了下妝容，這才緩緩地提裙下樓去。

  正巧門鈴響起，文雪開門瞧見來人，微微勾唇，盡顯喜悅與溫柔。

  「看這身衣服合我嗎？」

  她輕輕地原地轉了一圈，艷麗紅裙如罌粟一般，讓人著迷上癮。荷葉邊設計增加層次感。

  碧水上紅蓮，再沒有更貼切的形容。

  齊鹽眸中帶著灼熱，他情不自禁往前半步。文雪的美是他不能抗拒的，從校園到社會，一直都是。

  只是他卻克制住自己，手杖未再上前一絲。齊鹽站在門口，道：「您吩咐的最後一件事，我已經完成。」

  「先進來坐吧，我們之間分什麼彼此。」

  「不了，」齊鹽向後瞧見，那昏暗曖昧的燈光，紅燭整整齊齊，他收回目光，這地方是絕不能進去的。

  他對眼前人絕不能再生出心思唯有不見才能不念，唯有看清才會不念。

  文雪是個什麼樣子的人，他看得夠清楚，這麼些年，文雪幹的事他沒有不知道的，累了不想再愛了，也愛不起。

  「齊鹽，我說請你進來坐，」文雪眸底一絲狠戾，「你確定？」

  「姑娘還請自重。」齊鹽將身上披著的黑衣褪下，蓋在文雪的肩膀上，遮擋住所有的裸露。

  文雪跟誰都可以，讓誰看見這幅父母都行，唯獨不能是他。只會降低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只會打碎他對她的期待。

  校園樹蔭之下，白裙少女，清風不識字卻翻亂纖纖玉手上的書籍。

  那樣的文雪再也見不到了啊。

  「最後一件事，」文雪瞧了這外衣一眼，下定決定，「最後一件事，你幫幫我，好不好？」

  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齊鹽心一軟，道：「好。」他最受不住的就是文雪這模樣，在他遞外套的那一剎那，就做了妥協。

  只是這真的是最後一件了，齊鹽發誓，若是他再答應什麼，便卸下一條胳膊，以此懲戒。

  不離開文雪，他永遠不會有新生活。人本自私。

  「嗯，那我們進來說吧。」文雪唇角微微向上，只要這人過了這門，她就能讓他答應最後一件最最後一件以及下一個最最最後。

  齊鹽輕輕地嘆口氣，跟著文雪走過去。他就像個癮君子，明知前方是深淵，是龍潭虎穴，還是在誘惑下往前走去。

  避不開的，這他清楚，在他第一次見到那如蓮般純淨女孩兒時。只是不是誰都可以出淤泥而不染的。

  昏暗的橘光，散發著獨屬的曖昧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