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不要皇位的,不是我兒子
2024-06-14 11:12:27
作者: 九郎
被父皇罰跪,大雨天淋得整個人渾渾噩噩,像是被這個世界遺棄。
他求不來父皇的開恩,讓內監去找母后,母后只回一句話,「太子,你要跪著,你跪病了,咱們才占理,百官才占咱們這邊,母后和鄭國公府給了你太子之位,這是你要報效的時候!」
滂沱大雨,雨噼里啪啦聲響在宮廊下響起,太子當時腦子發燙,直到母后的話傳到耳邊,他才狠狠打了一個寒顫。
那一刻,才覺得那場秋雨真冷,是不是要提前入冬了?
他看著身後,陪著他一起跪的人,當時,他想的是這輩子,有這樣一個人在他身後陪著,真好。
這是他放在心裡的人,他從不會真的懷疑元璟豐什麼,在他心裡永遠記得那個永遠只要他扭頭,就一定站在他身後的弟弟,他能想到的只有手足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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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都是假的,那什麼才是真的?
那個冰冷的皇位?最後花落誰家?是他的嗎?
他覺得嘲諷,這個問題要是問出來,孫先生會失望,整個書房的幕僚會潰散,鄭國公府會極力以他們為他付出多少來羞辱他,憑什麼不為他們努力?母后更是會一巴掌打下來,像是陌生人一樣盯著他:「不要皇位的兒子,不是我的兒子!」
孫密把太子臉上的不以為然看在眼裡,也很頭疼,自己作為謀士,理當為太子籌謀劃策,但是太子不願意納諫,他空有才能,也無計可施。
「太子,皇后娘娘與學生是一個意思。」沒有辦法,孫密只好把皇后帶出來。
太子一聽這個就來氣,他素來敬重孫密,事事問孫密,但是一件事不聽,他竟然直接稟報到了母后跟前去。
母后,他冷哼一聲,母后與鄭國公府的人一樣,都最重權欲,他是她的親生兒子更像是工具,這樣的女人,對誰會真的信任?
怕是看誰都是賊!
「三弟跟了我這麼多年,先生說他害我,得先拿出證據,要是拿不出,可是傷了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
太子不滿道:「你可知因為你們懷疑三弟,最近不願意讓他插手,三弟什麼都沒說,一直待在府上閉門不出,這樣誠懇的態度你們還有什麼不滿足?還要再來構陷他?」
這構陷二字說得太重,孫密不敢擔:「太子嚴重了,學生只是為太子著想,如今不清楚背後之人,修王殿下避嫌,日後再出什麼亂子,他的嫌疑也可以減一些,這也是為了修王殿下的清白著想,不然大家心裡有一個結,也不利於日後太子與修王殿下相處。」
「三弟已經閉門在家中不理事了,已經如了母后和你的意,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
見孫密啞口無言,似訝異他的話,他緩了語氣:「三弟這麼多年沒有害過我,先生的話我明白,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提防三弟,但是也不能就定下三弟已經背叛我的罪,與他疏遠,這樣日後還有誰敢來效忠我?」
孫密更是不知說什麼,太子微微露笑,十分倚仗道:「將心比心,先生應該明白我。」
孫密覺得太子這話這笑,都讓他啞口,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太子不願和修王離心,這說辭說得也漂亮。
還能說什麼?太子態度擺的還不明顯?自己就是說贏了太子,太子心裡不以為然,自己能拉著皇后看他一輩子?
「學生明白了。」他半晌,只能說出這句話。
太子笑容滿意:「先生明白就好,本宮心裡最敬重先生。」
孫密表現誠惶誠恐,兩人算是君臣把剛才嫌隙這樣遮掩過去。
下午,太陽退了熱度,只一層淡淡金光灑在滿院的菊花上,大朵大朵香溢的菊花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光,為那名貴的花樣更添幾分美韻。
有風徐徐吹的廊下,擺著小桌,回安侍奉在側,給桌前兩人倒酒,任兩人把酒賞花。
酒過三巡,華先生品著美酒,對著香花,這暢快之意實在似神仙,又不免感謝對元璟豐敬酒道:「多謝王爺賜酒,賜宴,往日總嘆事務繁多,辜負了大好時光,還以為要等到七老八十才能享受一下這悠閒日子,沒想到,這就過上了。」
元璟豐挑眉打趣他道:「先生是怪我平日讓先生太勞累了?」
華先生忙似失言起身賠罪道:「不敢,不敢,王爺有事,學生自然以王爺為先,只是,」又似苦惱道:「學生不怕忙,但王爺以後還有這種事,也千萬別忘了學生才好。」
香樟芭蕉森翠,繞一片書房牆角,消聲帶清風中,是邊上回安忍不住笑,元璟豐也帶笑,抬起斟滿的酒杯,「先生不用擔心,下次有這種事,本王一定第一個想到先生。」
「那學生就謝王爺厚愛了。」華先生似得了恩典,歡喜坐下。
兩人又喝過幾杯,秋風拂花香襲來,與酒色一起醉人中,華先生那面帶酒意的臉上,是一雙清明又清明的眼睛。
風聲輕輕,他聲低低,保證隨風拂過樹,再到不到牆角,更別說傳出去。
「太子對您一直深有信任,只是那孫密總是挑撥太子與您的關係,這次,竟變本加厲,挑撥到了皇后面前,這些日子,是您受委屈了。」
元璟豐悠悠品一口酒,微笑道:「無妨,我日日在家中,反倒因為這樣日後發生什麼事,不會栽贓到我身上,你看如今的髒水到處潑,我何必吃力不討好,去蹚這渾水,再者,」他目光意蘊深深看著華先生:「本王又不是白坐這幾天,有些人總要付出代價的。」
兩人心照不宣,華先生嘴角划過涼嘲,又消失,舉杯敬元璟豐:「王爺說的是,不到最後,誰知道誰才是哭的那一個,眼下看,至少不是我們。」
元璟豐和他碰過杯,溫聲道:「這得多謝先生出力才對。」
說過飲下酒,華先生喝過,酒水入喉,滋味暢然間,他只微微笑,並不邀功道:「只是見了幾個同窗,吃頓酒罷了,以後若有什麼事發生,那也只是學生去喝了一頓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