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要是沒有以後

  陸承仲從第一次看見厲雲清，就知道是一個很堅毅的女子，

  從沒見過她這麼崩潰的一面，哭得讓他揪心，

  他從厲雲清的話里，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決心。

  他也是一個有孩子的人，即使那孩子與他，痛過，恨過，如今猶如陌生人，

  但是做父母的的，內心最深處，想的都是孩子平安，即便再多仇，再多恨，

  段成風若是遇到危險，他願意用命去抵。

  他帶著理解的悲憫，看著泣不成聲的女子，

  他內心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看待，痛道：「孩子，你把藥放下，為師，答應你，為師說到做到。」

  厲雲清淚眼模糊中，心一松，手上瓶子滾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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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眼眶通紅到她面前的陸承仲，愧疚抱著陸承仲泣，她知道自己在強人所難，在逼陸承仲：「師父，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這樣逼您，

  我只是沒有辦法了，我真的不想我的孩子出事，對不起，師父。」

  「傻姑娘，」陸承仲心疼抱著懷中人，嘆息：「為師都明白。」

  ……

  「二哥怎麼了？」

  傍晚，厲雲清提著從食樓里打包來的膳食，走到厲雲荻二人租的院子，

  看厲雲荻一個人在房間裡，脫了半身衣裳，拿著藥膏在擦，蹙眉道。

  身上都是淤青和擦傷。

  厲雲荻沒料到厲雲清會突然這個時候過來，一愣，隨即忙要收好東西，穿上衣服，

  厲雲清攔住了他的動作，不容他躲避道：「二哥身上這些傷，怎麼回事？」

  厲雲荻看她一臉清冷，不好糊弄，

  反正被看見了，就坦白了：「沒什麼事，就是這幾天操練，跟人切磋，不小心碰傷了。」

  厲雲清不信：「擦傷，傷出這麼多？還這麼重？」

  她伸手，在厲雲荻一處發紫的淤青上按了下，厲雲荻「嘶」一口，

  見自家妹妹真生氣了，放下手中的東西，奪過他手上的藥膏，給他上藥。

  他無奈道：「妹妹，你別生氣，這軍隊裡，都是靠拳腳吃飯的，難免有些摩擦，嘶。」

  又被厲雲清按了傷處，他痛嘶一聲，

  厲雲清心裡明白：「上次宮裡的事，跟殿前司的人結仇了吧？」

  厲雲荻在殿前司當差，那天出來對他們動手的，就是殿前司的禁軍，

  那日，元璟珏殺了十幾個殿前司的禁軍，

  那些人不敢記恨元璟珏，但是厲雲荻與他們都是禁軍，當初他插手，跟自己的同僚打起來，而且，閬王又是他妹夫，這就都把怒火全撒向了他。

  給厲雲荻上好藥，厲雲荻一直注意著外面，厲雲瀾在廚房做飯，他不敢讓厲雲瀾知道他受了傷，悄悄在房裡上藥，誰知被厲雲清撞見。

  現在藥上好了，厲雲荻趕忙把衣裳穿好，

  厲雲清看著他的動作：「二哥覺得殿前司怎樣，有沒有想過去別的地方？」

  她記得，厲雲荻當年在兵部被鄭國公府趕去了城外，做了個禁軍小校，

  五年後，她在天牢中得知他已經升到了將職。

  所以，她覺得厲雲荻，或許是更適合去軍營中領兵，

  在禁中做禁軍只會耽誤厲雲荻的前途。

  厲雲荻皺了皺眉，說實話，他對殿前司呆得沒意思，還不如當初在鳳山縣軍中，帶著一隊兵過得痛快。

  但是，他不解看著厲雲清：「我為什麼要去別的地方，大哥在宮裡，我自然是要跟他一起的，他在哪兒，我在哪兒。」

  厲雲清默然。

  當年他們兩人是被分到兩部，後來又被分開貶謫，現在兩人在一起，厲雲荻顯然沒有動為自己打算的心思。

  她不由問：「二哥有想過自己的前途嗎？」

  厲雲荻一愣，隨即道：「我想入軍營，但是我更不想離開大哥，現在在京里，你和大哥都在，

  我們隨時都可以在一起，有你們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想。」

  厲雲清看著一臉真誠，眼中帶著滿足，毫無欲望的厲雲荻，片刻，笑道：「人各有志，我只想到二哥或許適合什麼，卻忘了二哥更想要什麼，

  二哥喜歡便好，只要二哥開心，什麼都不重要。」

  厲雲荻疼愛摸摸厲雲清有些蒼白的笑顏，

  他知道妹妹從他見到起，身體一直就不太好，也沒有多想別的，只道：「最近怎麼樣，閬王對你好嗎？」

  厲雲清挑眉：「怎麼二哥沒有聽到京里的傳言，閬王把閬王妃都要寵上天了，

  平日出府都是抱著走，恨不得捧在手心裡。」

  厲雲荻正著臉，認真看她：「那是傳言，傳言這種東西不可信，閬王對你好不好，要聽你說才對。」

  厲雲清一笑，真誠的看著厲雲荻：「二哥，很好，比盛京傳聞還要好，

  我想，這世上應該再也找不到像閬王那樣，疼我，愛我，對我包容至極的丈夫了。」

  厲雲荻看厲雲清的神色不似說謊，放下心來：「那就好！」

  厲雲清眼眶忽澀，斂眸，埋進了厲雲荻懷裡：「二哥，你和大哥要好好的，我昨夜做了個夢，

  夢見你五年後會出事，二哥答應我，就算以後我不在你和大哥的身邊，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厲雲荻抱著突然流淚的人，一陣莫名，拍著她的背，哄道：「沒事，一個夢罷了，我肯定不會出事，為了大哥還有你，我都不會出事的，

  我妹妹這樣孱弱，我看著都心疼，怎麼捨得出事，

  我要是出事，以後你被欺負了怎麼辦，我還要守著我妹妹的。」

  他堅定保證道，

  厲雲清身一僵：「哥，如果幾個月之後，我突然不在了，你記得答應我的事，好好的，無論我在不在都好好的。」

  厲雲荻沒聽懂，只是本能莫名害怕，

  讓她面對自己，嚴肅看著她：「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幾個月之後會出什麼事，你怎麼會不在了？」

  厲雲清看他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沒事，我就是說，我昨晚做夢把我嚇到了，

  我想著要是我們誰真出事了怎麼辦，我要是突然沒了，大哥二哥會多傷心，

  誰也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所以，先提前說一聲，免得以後要是出事了，我也可以走得安心，啊！」

  厲雲荻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力道可不輕。

  厲雲荻聽得心裡莫名害怕，惱道：「亂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