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詭異的眼睛

  包府門外，數百人匯聚於此，個個氣息凶戾，儼然是要找他們的麻煩。

  而在門口處，卻停著一具屍體。

  屍體明顯是個芳華女子，但沐風看過後，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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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

  阮小夕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輕輕說了一句。

  沐風立即朝著屍體雙眼望去，心底不由狠狠吸了口涼氣。

  這位女子雖然沒了氣息，但雙眼依舊睜開，仿佛死不瞑目。

  不過，更詭異的是她那雙眸子裡，有股說不出的妖異，就好像整個眼球都化作漆黑，無論從任何角度觀看，都仿佛她在盯著自己。

  不禁沐風感覺如此，在場所有人都是，不敢去看這具屍體雙眼，似乎只要看上一眼，就會被它攝走魂魄。

  有些湊熱鬧的大人，甚至還用手將自家孩童雙眼遮擋，生怕他們好奇。

  「包天德，你給我滾出來。」

  暮然，站在屍體前的一名中年男子，咬牙狂喝。

  隨著狂喝聲響起，位於其身後的兩百多人，也都紛紛叫罵起來，罵聲極其難聽。

  從他們的叫罵中，沐風聽出，這些全都是聶家的人，而且是為了聶家小姐之死，來討個公道。

  包府門口，同樣有著一幫人在於他們對峙，不過真正主事的並未露面，這樣就愈發顯得包家理屈。

  「唉，這下包家怕是攤上麻煩了啊。」

  「誰說不是呢，想那包天德也算咱們落月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你們聽說了嗎，這次聶家小姐，是跟著包公子私奔的，可惜最後……」

  「私奔？」

  這一話題頓時引起不少人側目，有著好奇的立即圍了過來，開始打聽緣由。

  沐風、阮小夕二人，就站在附近，說話的是一名健壯青年，不禁皺了皺眉。

  這樣的人，也會對私奔之類的事感興趣？

  卻聽健壯青年神神秘秘的道：「實不相瞞，我就在聶家做事，前段時間，我們家主突然把小姐許配給了蒼山派的燕公子，小姐不滿，所以才……」

  後面的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大家也能聽得明白。

  想來，聶小姐早就與包家公子有了私情，才會生出這般抵抗。

  只是誰也沒有料到，事情最終會發展至此，而聶家小姐更是丟了性命。

  「那燕公子，長的怎麼樣？」

  沐風正待多想，阮小夕忽然衝著健壯青年問道。

  似未料到她竟然也有這種八卦之心，沐風微微側目，偏頭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這個女人，一時愣在當場。

  但隨後，沐風胸中便莫名的用處一股嫉妒，心道燕公子長得好看又能怎樣，你難道還嫁給他不成？

  不行！

  絕對不行！

  我第一個就不答應。

  雙拳悄然緊握，沐風狀若雄獅宣誓領地，緩緩朝前踏出一步。

  將他的反應瞧在眼底，阮小夕眸子裡划過一絲詫異，顯然不知道沐風為何突然開始生氣。

  健壯青年看到問話的，是一名帶著面具的藍裙女子，而且聽聲音似乎就能判斷出來，她的容貌必將超凡脫俗。

  咳了咳嗓子，健壯青年嘆道：「燕公子的長相麼，的確出眾，比起在下略強那麼一點點，不知這位姑娘……」

  健壯青年似乎想要靠近阮小夕，突然察覺沐風眼底射出兩道殺人般的寒光，便急忙停下了腳步，訕訕而笑。

  「哼，燕公子算個屁，在蒼山派首席大弟子面前，他連一根手指頭都不如。」

  「不錯，你們別忘了，燕公子已經娶了兩妻五妾，聶小姐嫁過去，怕是只能……，說起來，都怪聶家主，為了討好蒼山派，卻要逼著自己女兒做小，這種人活該倒霉。」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很快又如潮響起，讓沐風、阮小夕聽得神情微怔。

  臨淵大陸三妻四妾的事並不少見，這倒也沒什麼。

  但沐風從他們的議論中，隱隱聽出對蒼山派燕公子的厭惡。

  「包天德，你給我滾出來。」

  突然，門口又傳出如雷般的怒喝。

  聶家主雙目赤紅，氣勢洶洶朝著眼前府邸走了上去，顯然是失去了最後的耐心，要帶人硬闖。

  然而沒等他靠近，身後突兀出現呼天搶地般的哭喊，卻是聶小姐的母親驚聞噩耗，追了過來。

  追過來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美婦，雲鬢高挽，髮絲略顯散亂。

  只見她來到近前，看到屍體後，不顧一切的跑了過去。

  「快攔住她。」

  聶家主駭的神情劇變，急忙衝著守護屍體的幾位家僕喝道。

  驚喝聲雖然及時，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聶小姐的母親分開數人，忽然跪在地上，將屍體包了起來，哭的肝腸寸斷，讓人不禁生憐。

  但悲慟哭聲，僅是響起瞬間，聶小姐的母親，便下意識的看到了屍體雙眼。

  這一看，頓時讓她感覺五雷落頂，腦海轟鳴不斷，驚的啊了一聲，躺在地上，不再動彈。

  等到家僕轉過頭去，聶小姐的母親，一如屍體那樣，睜著雙眼，眼底漸有黑芒擴散，轉瞬占據大片。

  而這位痛失愛女的美婦，卻也因此氣息消散，死在當場。

  「怎麼會？」

  發現聶小姐母親，就這麼死在自己女兒身邊，沐風、阮小夕忍不住朝著彼此臉上看了一眼，心底說不出的駭然。

  鎖靈神廟，竟然凶戾如此。

  連從其內運回來的屍體，都透著無比詭異。

  不知不覺，一股恐懼的氣氛，在人群中蔓延，讓現場眾人急忙向後退了幾步。

  倒是聶家主，早有心理準備，見自己愛妻也不明不白死在這裡，登時悲吼一聲，口中猛的噴出大片鮮血，顯然是氣怒攻心，傷了經脈。

  「包天德……」

  在這番悲慟之下，聶家主陡然發狂，轉身朝著府邸大門一掌拍去。

  這一掌，自是含怒而發，雄渾掌力宛若排山倒海般，捲起大片靈力波瀾，浩浩蕩蕩砸向門口數人。

  轟的一聲巨響過後，擋在門口的這些人，頓時四分五裂，漫天鮮血狂灑而下，轉瞬染紅一切。

  渾身浴血站在那裡，聶家主如瘋如魔，轟然一腳踏出，身形仿佛離弦之箭，衝到府邸大門之前。

  但他正要一腳將門傳開，包府大門，卻被人從裡面緩緩拉開。

  旋即，從府邸門內，走出一個人來。

  此人年過五十，臉龐方正，面部線條剛硬，周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怒自威。

  「包天德！」

  看到自己要找的人終於出現，聶家主單拳，立即狂砸而出，重重轟在為首男子胸口。

  被這一拳擊中，即便為首男子身具涅槃境初期巔峰修為，依舊被打的氣息狂亂，嘴角隱有鮮血溢出。

  奇怪的是他並不還手，站在那裡，任由聶家主揮拳發泄。

  「聶世叔。」

  突然，府門內傳來一聲低喝。

  隨著低喝聲出現，一位二十出頭的青年，從裡面被攙扶出來。

  看到來人，聶家主反倒放開了包天德，而是直奔他走去。

  揮手一把將這位青年衣襟抓起，聶家主鐵拳剛剛舉起，卻發現他的雙眼蒙著紗布，甚至連整條左臂也都消失，一時不由愣在那裡，拳頭遲遲未能落下。

  「包公子，是包公子出來了。」

  「他……他怎麼變成了這樣？」

  「他的眼睛……莫非瞎了？」

  望著被聶家主抓在面前的青年，匯聚在門外的許多人，都是因此驚呼連連。

  沐風看著也是皺了皺眉，遂而明白這位包公子為何能活著回來。

  「聶世叔，聶小姐的死，是我對不起你。」

  包公子說著，不禁跪了下去，聲音哽咽的道：「當日，我和她離開落月城，本想找個山清水秀之地隱居，沒想到聶府追兵襲來，我們商量後，只好前往鎖靈神廟暫避，覺著聶世叔的人，是不會想到我們藏在那裡。」

  話一至此，包公子早已泣不成聲：「誰料到，我外出片刻，聶小姐她就……遠遠看著她的屍體，我不想讓她就這麼留在鎖靈神廟，去做孤魂野鬼，所以只能刺瞎了自己眼睛，爬著把她尋回。」

  「那你左臂怎麼回事？」

  聶家主聽完這些，怒氣雖然消了少許，但還是心如刀絞般的問道。

  包公子一怔，臉上隨之露出恐懼：「不知道，好像是我刺瞎雙眼後，遭人暗算，又好像不是，當時我只覺著有一股很冷的風從身邊吹過，這條手臂就已經不見。」

  「鎖靈神廟的入口，不是早就被封死了麼，你們是怎麼進去的？」

  「入口？」

  忽聞此言，包公子悽然一笑：「我們到的時候，入口早已被人打開，否則聶小姐她怎麼走的進去。」

  「什麼？入口被打開了？」

  「這怎麼可能？」

  「誰幹的？」

  聽完包公子的講述，周圍人群轟然大亂，一道道滿是驚駭的話語，不停從各自口中傳來，顯示著他們內心的恐懼。

  要知道，鎖靈神廟素來詭異，走進去的人很少能活著回來。

  就算有運氣好的，出來之後，也會變得瘋瘋癲癲，像聶小姐這樣丟了性命的，千百年來更是不在少數。

  最讓他們害怕的，是屍體回來之後，災難並不會因此結束。

  相反，只要屍體雙眼還在睜開，來自鎖靈神廟的詛咒就不會停止。

  只是數十年前，附近的幾大勢力聯手，將鎖靈神廟入口封堵，才讓他們漸漸淡忘了這種詛咒。

  如今，聽到聶小姐的屍體，果然是從鎖靈神廟中運了出來，再加上先前她的母親，也是因此而死，眾人不由面露駭絕。

  聶家主得知緣由，也知道並不能全怪包公子。

  事情到了這裡，本該這麼結束。

  然而，就在聶家主緩緩鬆開抓著包公子的衣襟時，人群後忽然傳來一聲冷笑：「什麼自毀雙目，依我看，你這雙眼睛，是聶小姐刺瞎的才對。」

  隨著冷笑聲襲來，人群立即分開，很快從後走出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青年，面色陰厲，眼神頗寒，似乎帶著殺氣而來。

  而跟在其後的，則是兩位中年男子，年紀與包天德相差無幾。

  從這兩位中年男子身上散出的氣息，連周遭空間都在隱隱退避。

  「涅槃境中期？」

  察覺到二人氣息不凡，沐風眼底頓時露出了幾絲訝異。

  倒是現場之人看到他們，紛紛驚呼不已：「燕公子？這下包家怕是要大禍臨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