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功過相抵

  等到皇帝跟前沒有其他人了，姬鴻飛期期艾艾地湊了過去，露出一抹明顯帶著討好的笑。

  「父皇，我和您說個事兒啊......」

  姬曄驚訝地看了過去。

  哎呀，小六兒真是出息了哈，和朕說話竟然學會拐彎了？

  他現在非常好奇，究竟是什麼事情能讓姬鴻飛這樣。

  姬曄努力繃著，儘量讓自己的表情和聲音保持淡定。

  「嗯，你說吧，別吞吞吐吐的。」

  姬鴻飛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父皇，然後一口氣說到：「我恩師一家對這次戰役做出了巨大貢獻希望父皇能夠給予嘉獎！」

  說完之後，姬鴻飛立即把頭埋的低低的，不敢去看姬曄，等著他發怒。

  

  畢竟當初把恩師一家罷官流放的時候，父皇是很憤怒的，任誰求情都沒有用。

  這麼長時間以來，也從未聽父皇提起過恩師。

  想來父皇對恩師的火氣還沒有消呢吧。

  可即便是這樣，姬鴻飛也不想讓恩師一家人捨命相助的功勞被埋沒。

  他都想好了，待會兒父皇發火，他就乖乖聽著唄。

  等他的火氣發泄完了，再繼續磨他。

  反正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讓恩師一家的功勞換成實惠。

  他們家這起碼是屬於戴罪立功呢，就算不能給官復原職，但也可以論功行賞減輕點懲罰。

  比方說允許馮家子孫科考做官，允許馮家人離開北定府等等。

  最不濟也得像獎勵其他人那樣，給點金銀米糧之類的。

  姬鴻飛一邊暗戳戳地琢磨著怎麼幫恩師一家爭取更多的利，一邊默默地等待著迎接姬曄的怒火。

  可是不想，等了老半天，也沒有聽見他父皇的怒斥聲。

  他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哦？那馮老頭一家都有啥功勞？」

  姬鴻飛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姬曄微微皺眉，聲音冷了幾分，「怎麼？你說不出？那朕可不能幫你賞賜了。」

  姬鴻飛連忙搖頭，「不是不是，父皇您別急，我這就說。」

  然後姬鴻飛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地把馮姥爺一家最近做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姬曄一開始還沒怎麼在意，但是到後來聽見馮家男兒們齊齊奔赴戰場，拼命和東胡軍作戰並且取得勝利時，他真的震驚了。

  馮宏昌那糟老頭子不是個大學士麼，咋教出來一家子虎將呢？

  還有，馮宏昌啥時候涉獵過兵法了，竟然還能出謀劃策指揮作戰？

  他那榆木疙瘩一樣的腦袋，到了北定府之後咋突然開竅了呢？

  姬曄滿腦子都是問號和驚嘆號，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很精彩。

  姬鴻飛一直都在小心地觀察和著，見到他不像是動怒的樣子，膽子也就逐漸大了起來。

  「父皇，您看我說的這些是不是都算奇功？

  那您可不可以赦免了恩師一家的罪名，取消對他們的各種限制啊？」

  姬曄瞅了眼滿臉期待的姬鴻飛，然後緩緩點了下頭。

  「行，那就功過相抵吧。

  這次的功勞不給獎賞，馮宏昌全家以後都是普通百姓了。」

  普通百姓那就意味著人身自由，可以隨便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馮家兒郎們可以和普通人一樣，參加科舉進而當官。

  「謝謝父皇！父皇真是絕代明君！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姬鴻飛激動不已，跪在地上給姬曄磕了好幾個響頭。

  姬曄：「......」傻兒子又回來了！

  不過看到姬鴻飛如此真情流露，姬曄還是老懷甚慰的。

  看看看看，皇家是有真情的，皇子也可以是單純善良的，不是每個皇子都狼子野心。

  要怪就怪那幾個兒子的母妃沒有教育好！

  姬曄這麼一想，心氣兒順了些，看著姬鴻飛的眼神也更加滿意了。

  姬鴻飛眨巴眨巴眼睛，又往他父皇跟前湊了湊。

  「父皇，我能知道恩師被罷官流放的原因麼？」

  姬曄聞言立即冷臉，「不能！不要得寸進尺，否則朕把之前的話收回來。」

  「哎呀別啊！」姬鴻飛嚇的連連擺手，「君無戲言！父皇不帶出爾反爾的。」

  姬曄冷哼一聲，「那你以後就別再問這個問題。

  馮老頭也不許出現在朕的面前。」

  他一點都不想再看見那個不知道變通的老東西。

  把他的六皇子給教成木頭也就算了，竟然還傻了吧唧地成為了別人的幫凶，差點害了他的小六兒。

  所以，這個榆木疙瘩還是丟的遠遠的比較好。

  至於說馮大學士私下和六皇子交往，並且偶爾還教導他學問的事兒，姬曄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因為那老頭兒雖然一根筋，但是學問方面是真的沒得說。

  姬鴻飛沒有得到想到的答案，但是不敢再觸怒他父皇，所以就趕緊帶了個太監去找馮家人宣讀聖旨去了。

  馮姥爺此時帶著家中兒孫暫居關城的一家客棧，正教育他們呢。

  「取得多大的成就也不能飄，不然准挨刀！

  不要覺得在戰場上大展雄風就認為自己行了！

  你們呀，還得繼續老老實實地讀書，將來考科舉做文官。

  因為，你們頂多就是功夫厲害了點，但是兵書謀略方面卻不擅長。」

  馮大舅弱弱說了一句：「可是，皇帝並不允許咱家人科考啊？」

  他們三兄弟都是前朝的舉人，原本明年就可以直接參加會試的。

  可是皇帝突然發怒治罪，他們的科舉之路被徹底斷了。

  所以他們這才尋思著藉此次機會進入軍營，以後努力掙軍功，爭取東山再起。

  馮姥爺淡定地回了一句：「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好消息了。」

  馮大舅一愣，啥好消息？

  咋感覺老父親神神叨叨的呢？

  可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就聽見了傳旨太監的聲音。

  等到接完聖旨之後，馮家所有人都呆住了。

  哎喲，竟然真的有好消息！

  父親（爺爺）這是未卜先知啊，厲害！

  客氣地送走了傳旨太監之後，馮姥爺和六皇子嘮起嗑兒來。

  六皇子最關心的是今後馮家有什麼打算。

  馮姥爺說了一些生活和科舉方面的規劃，然後話鋒一轉，很是興奮地說到：「回砬子屯後，我要立馬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