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說開

  前兩天這小鬼哭一個小時就停了，今天都哭了一個半小時了還不停。

  陸煜驍沒法了，只能打電話給姜棠求助。

  「你給他洗澡了嗎？」

  「洗了。」

  「那衣服呢？」

  「每天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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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吃和拉，那就沒什麼了啊，怎麼還在哭？」姜棠聽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心都碎了，連忙起身去衛生間，輕聲哄道:「洛洛，我是媽媽，聽得到媽媽的聲音嗎？洛洛別哭，媽媽沒走。」

  嗯，好像有效，小傢伙的哭聲小了。

  「媽媽最近有事，你跟爸爸先住兩天好不好？等媽媽忙完了，就回來看你。」

  洛洛雖然聽不懂，但是能感覺到媽媽還不回來，癟嘴又要哭了，姜棠哎喲一聲:「行了，我馬上回去，你別哭了。」

  黃曉星聽到她要請假回家哄孩子的時候，驚得抬頭紋都出來了。

  「你才二十三就有孩子了，這麼早結婚了？」

  黃曉星三十歲也就是去年剛結婚，到現在還沒生孩子呢。

  一個比她小七歲的人，居然都有孩子了，這讓她怎麼能不吃驚。

  「目前還沒結婚，孩子在他爸那，我不放心。」

  姜棠被看的不好意思，黃曉星點頭表示理解，勸道:「看開點，現在不想負責的男人太多了，趁早離開也是一種好事。」

  姜棠出了公司就開始卸妝，回了淨月園來不及換鞋就直接衝到二樓客房，陸煜驍回頭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指了指大床的內側，壓低聲線:「剛睡著。」

  洛洛睡得不安穩地哼了下，這時候她看見陸煜驍繼續側著身體，單手撐著頭，一下又一下拍著洛洛肩膀，嘴裡還時不時哼著不同的調調，聽著聲音的洛洛這才能徹底睡沉。

  兩人出了房門，走在一起有點不自在，陸煜驍率先打破沉默。

  「沒想到孩子是想你了，雖然他不會說，但每天都睜著眼睛四處找你，我開始還沒意識到，但今天聽見你的聲音後，立馬不哭了。」

  「你、回來住吧。」

  「嗯。」姜棠匆匆應了聲，就同手同腳下樓梯。

  她不太能扛得住陸煜驍有意無意的靠近，自己意志力有多薄弱，她一直知道。

  腳剛準備踏下最後一個階梯，腰間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鉗制住，將她整個人騰空抱起，讓她掙無可掙，最後落在他下一層的階梯上。

  那人將臉埋進她頸窩，讓她不得不向左邊歪頭。

  灼熱的呼吸打在頸側，感覺像是有什麼很輕的羽毛撫過，很癢又烤人，那塊皮膚幾乎要燒起來了。

  好久沒被人這樣抱過，姜棠非常不適應。

  「姜姜，你現在連句話都不樂意跟我說了。」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姜棠不是不想跟他說話，而是怕自己太不爭氣，被他三言兩語就哄好了。

  「我有話說，姜姜對不起，我錯了。」

  滴！

  不知道是什麼滴在了鎖骨上，姜棠抬手擦了下，下意識放進嘴裡，是鹹的，是陸煜驍的眼淚。

  他哭了。

  姜棠此時心裡不比他好受多少，她能感受到陸煜驍的愧疚、恐懼和不安，連帶著自己的心情也不好了。

  「我不是故意的，那時候我犯病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後面我疼了好久好久，再回去的時候，你已經瘦的不成人樣。」

  「我其實想過就這樣放了你，但還是不甘心，心裡總想著就算是死，也想和你死在一起。」

  姜棠身體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隨著陸煜驍低沉嘶啞，又帶著哭腔的嗓音，姜棠感覺心臟仿佛得到了什麼大病，他的每一字每一句像密密麻麻的針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上。

  真疼！

  「但我真的看著你倒在血泊中的時候，我突然清醒了，我沒辦法接受這件事。我明明那麼愛你，之所以想要變強，就是為了保護你。

  可回過頭來看，我做的都是什麼事，我最沒有辦法忍受的就事傷害你，哪怕那個人是我自己。」

  「小思說，你一直在等我過去找你。我以為你會恨我、會怕我，在醫院我就不敢見你，哪怕我每天都回去，看著你能吃一口一飯，回去比誰都高興。比起去求你的原諒，我更害怕你恨我，可你……」

  說的這裡，陸煜驍幾乎泣不成聲了。

  其實姜棠有想過，陸煜驍會怎麼求原諒，但卻沒想過這個人會哭的這麼傷心。

  在她印象里，陸煜驍一直很強大，強大到無堅不摧，偶爾流露出來的小脆弱，就好像是她的錯覺。

  他不需要那些會令他產生猶豫的負面情緒，只要是人就會害怕，特別是有了軟肋以後。

  除了知道他渴望親情，姜棠從來不知道他害怕什麼。

  今天她知道了，又或者說她在聽到陸煜驍說「我把你當成了我的命」的時候，她就已經懂了。

  只是可惜她不願意相信，一個人愛的會這樣的沉重，沉重到她覺得沒有辦法負擔。

  「姜姜，你對我來說很重要很重要。可能就是因為太重要了，所以我對你掌控欲已經達到了，我自己都沒有辦法控制的地步，才釀成了大錯。」

  「我不想為自己辯解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寧願傷害我自己，也不願意傷害你的，所以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姜棠哭成淚人，這種卑微到塵埃的請求，她都不敢相信這是從陸煜驍嘴裡說出來的。

  這個傻子，還以為自己怕他。

  他這腦子真的是有大病，她要怕他，還會拼死給他生孩子，還會日夜等著他在找嗎？

  都知道她不恨他了，居然還會覺得自己怕他，這還是那個殺伐決斷，冷酷無情的陸煜驍嗎？

  其實她就是生氣，氣明明是他做錯了，卻不肯來見她一面，也氣她自己豁出命來賭，就換了這麼一個結果。

  醫院外，她一直知道他在，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更加氣惱。

  她想不明白，道一句歉就有那麼難嗎？

  可是今天她明白了，不是因為道歉難，而且他根本就沒有辦法面對當時的她，也沒有辦法面對傷害她的自己。

  這個問題姜棠沒有回答，而是趁著他愣神，強行推開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