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方才茂並沒有在意到葉興盛驚訝的神色，說：「沒錯，我的朋友也姓金！」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十分凝重起來，壓低聲音，說：「小葉，你看那人像不像政府官員？如果對方是去找老金，那麼，很有可能是奔著天元市副市長而來！」

  葉興盛頓時一怔，趙子傑可是正處級幹部，如果他真的是來找方才茂所說的那個老金，那必定是為了天元市副市長！真是這樣，他和趙子傑豈不成了競爭對手？

  「方市長，此人是我在京海市市委的同事，是信息處處長！」葉興盛低聲說。

  「什麼？他是市委信息處處長？」方才茂倒抽了一口涼氣，從市委出來的幹部，只要不犯大的錯誤，大多數都是要升官的。此人年紀也不算大，如果老金看重此人，只要老金出手，此人必定能當上副市長的。

  「方市長，此人確實是市委信息處處長，一個正處級幹部！」葉興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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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茂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葉興盛說似的，說：「都跟你說了，一個職位出現空缺，肯定會很多人競爭！你還不大想競爭呢。你看看，你的同事嗅覺多靈敏啊！」

  就在此時，保安接了個電話，對葉興盛說：「你們可以進去了！」

  不用說，給保安打電話的是方才茂所說的老金。

  在方才茂的指引下，葉興盛來到老金家。這個老金竟然就是葉興盛所認識的那個老金，這也真是太巧了！

  「方市長，您的老友，我認識的！」葉興盛停好車說。

  「什麼？你認識老金？你是怎麼認識他的？」方才茂不大相信地看著葉興盛，他老友老金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往來無白丁。

  雖說葉興盛官職也不小，但葉興盛畢竟很年輕，而且剛進入市委工作沒多久，那老金像他一樣，已是退休之人，葉興盛怎麼會認識他？

  「方市長，都到人家門口了，咱們還是趕緊進去吧。這個問題的答案，回頭我再告訴你！咱們再不進去，我同事可就要來了！」葉興盛說。

  再次走進這幢豪華的別墅，葉興盛看到，別墅主人老金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身穿大紅唐裝的他，滿面紅光，臉上掛著友善的笑容，臉色看上去還很不錯！

  方才茂是長輩，而且又是來老金家的「領路人」，葉興盛出於禮貌，沒有和方才茂並排走，而是走在他後面。

  老金自然而然，最先注意到的是方才茂，老金呵呵一笑：「老方，都好久不見你了！你個王八蛋，精神還這麼好？！」

  王八蛋？哪有這麼稱呼老友的？葉興盛暗暗發笑，由此可見，方才茂和老金的關係非同小可。

  「你個混蛋，精神哪裡比我差了？」方才茂快步趨上去，笑呵呵地和老金握手。

  老金一抬頭，目光落在葉興盛臉上，頓時怔住了。「小葉？！」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鬆開方才茂的手，揉了揉眼睛：「還真是你呀，小葉！」看看方才茂，又看看葉興盛，十分困惑：「這、這......，你們？」

  方才茂抬手拍拍葉興盛的肩膀，開玩笑說：「這個小朋友是我的基友！」

  基友？葉興盛哭笑不得，真沒想到，這個超級話嘮思想還挺前衛，年輕人掛在嘴邊的潮流詞語，他都知道。

  更讓葉興盛好笑的是，方才茂介紹老金時，說：「他就是老金，我多年的好基友！」

  分賓主坐下，方才茂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沒了剛才的嘻嘻哈哈：「老金，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還約了別人？」

  老金十分驚訝：「你怎麼知道？」

  葉興盛趕忙替方才茂解釋說：「剛才在小區門口，我遇到我的同事，這同事也在市委上班，是市委信息處處長，他跟保安說，要來見金老。我和方市長就猜測，會不會見的人是您？」

  卻見老金臉色也十分凝重起來：「你說的是趙子傑，對吧？」頓了頓，繼續說：「沒錯，他是我約過來的！」

  方才茂一臉不高興：「我說老金，你到底怎麼回事？你讓我推薦年輕幹部，我給你推薦了，你怎麼還約了別人？你能不能別這麼多心？我告訴你，小葉比那人優秀多了。小葉......」

  方才茂還要繼續說下去，老金打手勢制止他：「老方，你聽我說！」

  恰好此時，中年女保姆泡好茶端上來了，老金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說：「老方，身為退休幹部，我們推薦年輕幹部，自然要多推薦幾個讓組織選擇，這點我會固執地認為，我沒錯！」

  方才茂似乎按捺不住似的，有點生氣地說：「老金，我告訴你，小葉是我們家的恩人，你不提攜他，我跟你急！」

  「老方，你這是跟我來真的呢？我不提攜小葉，難不成，你要跟我斷交？」老金嚴肅地看著方才茂。

  老金這神色，讓葉興盛的心咯噔一下，難不成，趙子傑那邊，已經捷足先登，把老金這個特殊的關係給搞定了？趙子傑岳父是個大老闆，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岳父花錢打通關係，這也並非不可能！

  非但葉興盛，方才茂也被老金搞得緊張起來：「老金，這麼說，你鐵了心要提攜他人？既然這樣，你幹嗎還讓我帶小葉來這裡？」

  卻見老金爽朗地哈哈一笑：「老方，瞧你緊張的，還是退休幹部呢，還這麼容易激動？」

  在方才茂和葉興盛期待和微微不安的目光中，老金靠著沙發背，伸展了一下身子，然後輕輕嘆息了一聲，說：「老方啊，實話跟你說吧，這個趙子傑，不是我自己找到他，我跟他也不認識，是別人介紹過來的。如果，你今天帶來的人不是小葉，我很有可能就提攜他。他的綜合條件，我看過，還是不錯的一個幹部。而且，把他介紹給我的人，面子也很大。但是......」

  又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老金繼續說：「有了小葉，不管別人介紹誰，我都不買帳！」見方才茂面露喜色，拿嗔怪的眼神瞪了方才茂一眼：「老方，你別以為，我提攜小葉，是你的功勞！其實不是！」

  「不是？」方才茂十分不解。

  「那當然了！小葉沒跟你說他和我的事兒？」老金反倒有些困惑不解的樣子。

  第一眼看到葉興盛的時候，老金心裡就斷定，葉興盛已經把他救他的事兒告訴方才茂。兩人必定經過一番「合謀」之後，才一起來找他的。

  「沒呀！」方才茂還不知道葉興盛救過老金，也是一臉困惑：「你和小葉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了？」

  方才茂那困惑的樣子，不像是撒謊！老金對葉興盛的印象更好了，看來，葉興盛和方才茂一塊兒找他，並非經過事先合謀。如果他們倆是經過合謀才來找他要官，他對葉興盛的印象多少會打折扣的！

  老金慈愛而感激地看了葉興盛一眼，感慨道：「老方啊，如果不是小葉及時出現，我老金現在哪裡還能和你在這兒說話？」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方才茂看看老金，又看看葉興盛，十分不解。等老金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方才茂心裡暗暗地感慨，天元市副市長多少厲害的人物在暗中角逐呢。就像老金剛才所說，因為有更厲害的人打招呼，老金不一定非買他方才茂的帳！

  葉興盛既然是老金的救命恩人，老金肯定提攜葉興盛，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看來，這是天意啊！也許是葉興盛吉人天相，老天在幫助他吧！

  「看來，這事，我完全不必操心了！小葉，你好好表現！」方才茂拍拍葉興盛的肩膀。

  方才茂和老金交談的時候，葉興盛一直靜靜地坐著旁聽，卻是聽得雲裡霧裡。瞧方才茂的口氣，好像老金一定能幫他拿下天元市副市長的職位似的。可問題是，這個老金到底什麼來頭，他還不知道。他甚至連老金的全名都不知道！

  老金靠著椅背，慈愛地看著葉興盛：「小葉，你有什麼想法？」

  「金老先生，您、您這是什麼意思？」葉興盛確實聽不懂老金這句話的意思，摸摸腦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瞧老金的口氣，好像他被提拔為天元市副市長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似的。可老金又不是省領導，他哪裡有這麼大的權力？

  方才茂哭笑不得，這個葉興盛平時看上去挺靈活的一個人，怎麼這會兒變得跟傻子似的？一巴掌拍在葉興盛後腦勺上：「金老問你，你對當副市長有什麼想法？」

  當副市長？

  葉興盛只聽到腦袋嗡的一聲響！

  雖然現在身為市委書記秘書、廳務處副處長，葉興盛可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當副市長。在他看來，副市長已經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官兒。眼下，他還犯了這麼多錯誤，別說升官，就是保住現有的職位，他都已經謝天謝地了！

  葉興盛仍然不相信，他會升官，囁嚅道：「金老先生，方市長，小葉總覺得，能力不夠，還需要多多鍛鍊、磨練，對於當副市長的事兒，小葉真不敢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