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交易

  轉眼間，時間過去了三天。

  在過去的幾天中，除了白天在車間中指導新員工，給他們培訓一下。楚辭還會抽出一部分時間，去一趟黃花大市場，治療孫承母親的腿傷。

  到了晚上，楚辭照例會給邱靜打一個電話，匯報一下孫母腿傷的症狀和治療進程。

  這腿傷拖延了大半年，算得上是非常嚴重了。楚辭沒有太大的把握，只能在邱靜的指導下，一步步緩慢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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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治療過程，雖說慢了點，但勝在安全性高。

  在這期間，孫承也屢次幫楚辭送貨到廠里去，兩人的交情也漸漸深厚了起來。

  孫承這小子腦瓜子非常靈活，至少比廠里那群員工要聰明很多。

  楚辭不過是帶他去廠里參觀了幾次，這小子竟然就那麼學會了操控豆腐機器的方法。看到這一幕，楚辭和梁叔都瞪大了眼睛。

  也正是從這一刻起，楚辭有了招募孫承的想法。

  但眼下並不是最好的時機，他打算過上一段時間再說。

  一來是考驗一下孫承的心性，二來也是看看，在沒有人教導的情況下，他能走到哪一步。

  孫承並不明白楚辭的心裡在想什麼，他只知道這個醫術很高的楚老闆，對自己一家人都很好。

  有了楚辭的承諾，孫承再也不擔心家裡的大豆會賣不出去了。與此同時，店鋪的大門也已經關閉了，每天不需要為了門可羅雀而煩惱。

  而且，從始至終，楚辭都沒有說過要他們降價的意思。

  按照楚辭的意思來說，沒有治好你母親的腿傷，我都沒臉提那降價的話。

  理是這麼個理，但是孫母心裡明白著呢。她就像是一塊明鏡，照出了楚辭那一顆真誠為她治傷的心。

  不管是出於何種目的，楚辭終歸是做到了自己的承諾。

  這一天，楚辭照例為孫母治療了一下腿傷，正準備離開——嘉和的人約他在黃花大市場見面。

  還未推開門，孫母便叫住了楚辭。

  「楚老闆，這段日子真是承蒙你的出手，我感覺右腿已經好了很多。」孫母的臉上露出淳樸的笑容，然後轉頭看向孫承。

  「楚哥，我和我媽商量過了，以後這大豆啊，你就按八成的價格拿貨。等到我媽的腿傷徹底好了，價格還能再往下降一降。」

  孫承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抹真誠的笑容。

  「這……」

  楚辭愣在了那裡，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說不想要，那純粹是假的。畢竟廠里資金匱乏，能省一筆是一筆。

  但目前他還沒有完全治好孫母的腿傷，就得到了利益，這樣心裡又有點過意不去。

  「楚哥，你就別推辭了，我媽這人脾氣很犟，待會兒生氣了我可勸不動。」

  孫承雙手一攤，笑容很真誠。

  「那……好吧。」

  話都說到這一步了，楚辭也沒有推辭的必要了。接受了孫母的饋贈，楚辭只覺肩上的擔子重了起來。

  要是治好了孫母的腿傷，這一切都還好說。

  倘若治不好，那這事兒可就不好辦了。

  向孫母道謝後，楚辭轉身告辭了。

  出了門，走過這一條偏僻的街道，很快就拐到了另外一條繁華而且寬闊的道路。

  這裡是黃花大市場中最繁華的區域，而王老闆的店鋪正好開在這個十字路口的一側，位置非常好。

  沿著繁華的大街，楚辭在人群中穿梭，很快來到了見面的地點。

  遠遠地，看到胡廠長和羅洪國等人帶著一群嘉和的人，早已來到了這裡。

  劉謹言也赫然跟在後面。

  「楚辭，這邊兒！」劉謹言眼尖，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楚辭。

  楚辭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走去。

  「楚辭，你來了。」胡廠長看到楚辭走到近前，打了個招呼。

  「真磨嘰，都等了這麼久了。」羅洪國小聲地嘟囔一句，但遭到了胡廠長兇狠的眼神。

  本來就是自己吃到了，楚辭倒也沒有去和羅洪國計較什麼，只是低聲詢問了一句。

  「胡廠長，咱們來這有什麼事嗎？」

  「誒，廠里的庫存只剩下十餘天了，最近也沒找到好的豆商，今天打算來黃花大市場碰碰運氣。」胡廠長看了一眼楚辭，嘆了一口氣。

  「今天把你叫過來，也是讓你幫忙掌掌眼，找一下質量高一點的大豆。」

  「行，我明白了。」楚辭點點頭，並未拒絕。

  現在雙方已經統一了戰線，達成合作關係，共同對付南山。能夠幫上的忙，他也樂意去做。

  而且嘉和的人能夠找上自己，也能從側面說明，他們認可了楚辭的能力。

  匯合後，胡廠長帶頭在這黃花大市場中，開始挨家尋找合適的大豆。

  他們所處的這條街道，基本都是售賣大豆，所以沿街搜尋就好了。

  「喲，這不是胡廠長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躺在門口空地曬太陽的王老闆看到胡廠長一行人來到這塊地盤，不由得冷笑一聲。

  他的聲音很大，而且刻意等到胡廠長和楚辭等人接近的時候再開口，一看就是故意找茬的。

  羅洪國是個火爆性子，一聽這話哪裡能忍，當即就要衝上去。

  好在胡廠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這才導致雙方沒有爆發衝突。

  「不要理會這種人。」胡廠長面色一沉，微微皺了皺眉頭。

  在過去的三天，不管他們怎麼和王老闆交涉，對方就像是鐵了心要和他們作對一般，說什麼都不肯合作。

  反倒是原本和南山合作的李老闆，還主動尋了過來，表示只要胡廠長加價，他可以暗中將大豆售賣給嘉和。

  胡廠長搖了搖頭，大步離去。這個老實憨厚的男人，較上勁了，非要自己找到一家合適的豆商。

  然而，他們沿街走了一路，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店鋪。

  很快，眾人來到了孫承所在的那一條偏僻小街。

  這裡一片寂靜，似乎遠離了繁華熱鬧的黃花大市場。仔細看去，地面髒亂，污水橫流，臭味熏鼻，很難讓人有踏進去的欲望。

  「回去吧，找李老闆談談！」

  胡廠長揮了揮手，帶著一行人無功而返。

  邁著沉重的步伐，終於到了另外一家生意火爆的門店。

  「哎喲，胡廠長，終於把您給盼來了。」

  隔著老遠一段距離，一道響亮的聲音自遠方傳來。

  楚辭抬頭看去，正好看到一個身穿灰衣的中年人走了過來。這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鷹鉤鼻，梳著中分油頭，臉上掛著一絲猥瑣的笑容。

  「來，胡廠長，這邊請。」中年人不由分說地拉起胡廠長的一隻衣袖，將其帶到了門店前的空地上。

  「謹言，這人是誰？」楚辭皺眉問道。

  「南山的供貨商，李老闆。」劉謹言低聲回道。

  一聽是南山的人，楚辭的心中不由得警惕了許多。

  在這個節骨眼上，南山的人主動找上了嘉和，這可是一件不妙的事情。

  看到嘉和的人沒有什麼動靜，楚辭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跟著劉謹言的步伐，來到了胡廠長的身後。

  「胡廠長，咱們就不繞那些圈子了，還是電話里說的那個價格。只要你點頭，我馬上安排人送貨。」說罷，李老闆指了指身後的那一筐筐大豆，臉上的笑容越發猥瑣了。

  聞言，胡廠長沒有接話，只是伸手在筐中一陣摸索，然後捧起一些大豆，放在手中仔細觀摩。

  最後，他又捻起幾粒大豆，放入了口中。

  「怎麼樣？這可都是好貨！」李老闆嘿嘿笑道。

  「楚辭，洪國，你倆也來看看。」胡廠長依舊選擇無視李老闆的話，但是後者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是發出『呵呵』的小聲。

  似乎，李老闆篤定了，胡廠長一定會買他的大豆！

  羅洪國瞥了一眼楚辭，上前兩步，和胡廠長的動作一般無二。憑藉多年的經驗，檢驗了一下這批大豆的品質。

  半響後，他朝著胡廠長點了點頭。

  輪到楚辭了，他只是一陣摸索，心中便有了答案。

  不得不說，這批大豆和之前嘉和廠里的大豆，在質量上完全是一個等級的，完全可以用來生產高質量的豆腐了。

  「胡廠長，品質還可以，但是我建議你不要著急購買。」楚辭來到胡廠長身邊，在他耳邊低聲道。

  「老胡，買了吧，咱們廠里的大豆最多還能撐上十二天。再不預定下一批豆子，到時候耽誤了生產進程，損失的可就是大家的利益。」

  羅洪國話語鏗鏘，雖然對李老闆坐地起價流露出不滿，但眼下形勢緊張，哪裡還顧得上那麼多？

  明知道是被宰一頓，也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難不成，真要靠楚辭廠里生產的那點豆腐？

  不行，那遠遠不夠，嘉和必須要有自己的豆腐！

  而且，嘉和還有其他的豆製品加工業，並非只是生產霉豆腐。沒了豆腐，還怎麼生產加工其餘的豆製品？

  「廠長，要不再等等吧。」劉謹言在一旁勸道。

  「閉嘴，你算什麼東西？」羅洪國聽到劉謹言在一旁插嘴，不由得喝道。

  「洪國，有點過了。」胡廠長眉頭一皺，打斷了羅洪國。

  劉謹言被羅洪國一聲大喝，嚇得愣在了原地。楚辭搖了搖頭，把他拉了回來，讓他不要再說什麼了。

  畢竟這是嘉和內部的事，他也不好插嘴。

  「沒事。」劉謹言對著楚辭搖了搖頭，目光再也不敢看向羅洪國的方向。

  「李老闆，準備送貨吧，這生意我接了。」

  就在這時，胡廠長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在嚴峻的形勢面前，他不得不為了整個廠房的未來而考慮，選擇屈服於李老闆的坐地起價。

  「胡廠長，這樣才對嘛，合同我都準備好了。」李老闆嘿嘿一笑，讓人去裡屋取合同了。

  很快，兩人便簽好了合同。而李老闆也承諾，下午的時候，會把第一批貨，送到嘉和的廠里。

  看著兩人簽訂合同，後方的楚辭暗暗搖了搖頭，內心中傳來一陣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