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僵局

  他想了半天，還是只發了一條信息：「小白：司空見身逝，我回A國幫忙料理。」

  語氣中立，仿佛只是交代自己的行程。

  其他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說，但他知道，江月白必明白他的用意。

  如此，在這一段他理不清也看不清的三角關係中，他也算盡到自己最大義務，也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江月白最近是真的修身養性，除了在家做做瑜伽，偶爾見見小愛，什麼人都不見。

  何揚塵的電話令江月白老半天沒回過神來。

  

  對司空見這個人，江月白除了初見那幾日對他有點好感之外，其餘時間可以說是極度厭惡的，即使他是司空青的弟弟，她也沒給過幾分好臉色的。

  但何揚塵此時這個含糊的「身逝」也讓她內心狂跳不已，她擔心害怕是因為她掉倒了他的藥，令他病發後搶救不及時導致的身亡。

  即使她那時也是在想辦法自保，但那她真的是要內疚一輩子了。

  她快速地回了個消息：「大何，阿見是怎麼回事？A國醫療條件那麼好，他身邊那麼多親人，怎麼會……」

  何揚塵嘆了口氣，這個小妮子看來完全不如那些圈子裡傳說的那樣覬覦司空財團啊，司空青這麼一放手，她連個司空青身邊安排個探子這種小事都沒去做。

  司空家的事情她半點消息也沒有，還得靠他這個中間人。

  單純。怎麼斗得過簡星河？

  他搖了搖頭，想了想還是決定幫她一把。「聽說是自殺。」

  想了想，還要再助攻一把。他又寫了：「聽說青總悲傷過度，無法理事。所以我才著急過去。」

  江月白愣了愣，快速一回復了：「謝謝，祝一切順利。」

  但她的腦子還是半天了沒有回過神來。

  司空見，自殺了？

  她知道上次她曾提醒過司空青說他「一心求死」，但她以為司空見只是做給誰看的，或許是想要要脅誰。在她的印象中，即使他真的一心求死，但還是捨不得死的。

  誰能料到，他真的會自殺？他為什麼選擇在這個時候自殺？看他平時行事處事，明明感覺他還有很多執念沒有去完成，他是不太想活了，但還不至於這麼快就想死吧？

  江月白咬著手指，焦躁在房中走來走去。

  她更擔心的是，阿青此刻現在怎樣？他能因安玲瓏的一個電話就千里迢迢回國只為將阿見接走，即使阿見犯下不可原諒的錯，他也並沒有非常生氣，足以表明，這個弟弟在他心裡，有一定份量。

  江月白思來想去，決定主動給司空青發條信息。不管司空青接不接受，不管他此刻是不是就伏在簡星河身邊痛哭，她只想表達一下她的關切。

  司空青雖將外面的紛擾都關在了門外，但內心依然得不到絲毫的寧靜。雖然他知道現在最是不能讓悲痛情緒控制自己的時候，但他此時無法自控。

  如果說當時阿茵去世的時候，他還能將悲痛化為憤怒盡數發泄出來，而如今阿見去世，他卻是連釋放的對象都沒有。

  門外熙熙攘攘，他卻仿佛只有他自己。

  而此時，手機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鈴聲。這個鈴聲與其他信息鈴聲不同，是他專門為江月白來電或者來信息設置的鈴聲。

  他遲疑了一下，不太敢相信，然而看到屏幕上來自江月白的「節哀」兩個字，他的情緒突然急切地需要釋放。

  他的腦海里不斷地閃過江月白的一顰一笑，或嗔或嬌，他想起以前她的篤定，她知道她再怎麼鬧，都鬧不出他的心外。反過來又何嘗不是，他有時候不是不知道自己過分，但他就是能篤定，她懂。

  他手微微抖著，毫不遲疑地就拔通了江月白的電話。

  江月白卻是遲疑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接通了他的電話。她想明白了，即使司空青是來臭罵自己一頓，她也認了。

  電話接通，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司空青雖已極力克制，但呼吸聲還是越來越重。

  江月白決定做那個先打破僵局的人，她輕聲問：「阿青，你最近……你別……你……」

  結結巴巴的問候透露出了她的緊張，打好的腹稿早就忘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想問你最近還好嗎，還是想安慰他別太傷心。

  她「你」了半天，最終還是不知所措地放棄言語，只是輕嘆了一口氣。

  其實在這種事情上，她知道，她是完全幫不上忙的啊。再說了，她完全沒有懂得他們兄弟倆之間的感情，她也不是真正的阿茵，沒有跟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

  然而司空青的一句話瞬間便讓江月白破了防。他的聲音全然沒有平時的沉穩和嚴厲，此時他只像個無助的孩子：「阿月，我沒有弟弟了……」

  江月白的眼淚便瞬間地流了下來，她沒有經歷過他所經歷的一切，卻能感同身受地感知他的傷痛。如若兩個人此刻是面對著面，她一定是不顧一切擁他入懷的吧？

  此刻她也只能哽咽著叫了兩聲：「阿青……」

  她陪了他許久，雖然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不知為何，這種沉默的陪伴沒有令她感覺到壓力，也令司空青倍感安心。

  直到江月白聽到那一面，有「咚咚咚……」的敲門聲，還有不斷地叫聲，到了最後，甚至演變成了砸門聲。如果不是因為她知道他定是一個人躲在房間裡悲痛，她一定以為他此刻正在被人追殺。

  遲疑許久，江月白問：「你……要出去看一下嗎？」

  司空青嗓子有些沙啞，但情緒已基本趨平，他說：「不用理會他們。」

  江月白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阿見他，他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司空青打起了精神，他對阿見的死一直持有懷疑。他說：「你也是這麼覺得的嗎？」

  「但是上次，是你告訴我，他一心求死的，讓我給他找心理醫生的。」

  江月白的心低沉了下來，司空青是不是懷疑，自己也是很有可能是阿見自殺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