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離開
2024-06-14 08:35:21
作者: 慕魚
司空見趴在地上,不知為何,突然笑了起來。他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江月白看得有些驚心,只能走上前去扶上他。
好不容易扶了起來,他卻直接坐在地上,邊擺手邊搖頭邊笑,那笑中,卻有眼淚慢慢流下。
江月白蹲在旁邊,一時心中也是百感交集。這世間,誰都不容易,誰都有屬於自己的痛。
她嘆了口氣:「要不,我幫你叫人……」
「不……」司空見一時情急,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但這卻似乎用盡了他的力氣,他激烈地喘著氣,臉上有著不正常的潮紅。
江月白只好說:「阿見,你……冷靜點,你要是在這齣了什麼事,我們跟司空家可都不好交代。」
連累了小柚姐,那就不好了。
司空見睜開了眼睛,氣息平穩了些,他自嘲地笑笑:「阿茵姐姐,你覺得……你覺得我這種時日無多的人,在生命最後幾年的日子裡,想要阿茵姐姐陪我走完最後一程,是不是……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江月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她的心裡也未起波浪。司空見於她而言,算不上是什麼重要的人,他的人生是怎樣的,她自覺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司空見看她不答,表情更是絕望:「阿茵姐姐,以前有哥哥在,我不敢有妄想。只是現在,哥哥已經娶了星河姐,你也……你也不願意多看我一眼麼?」
江月白笑了:「司空見,其實你心裡很清楚,你自己一直在演戲,你也很明白,你這些眼淚都是鱷魚的眼淚。」
「你比我更清楚,你想要的白茵陳,早就死了。」
她將眼前的頭髮拂到耳後,莞爾一笑:「我不是你的阿茵姐姐,我已經憶起了我的整個人生。」
「我實話告訴你,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不是白茵陳,我不欠司空家的,更不是為司空家而活著。莫說是你司空見,就算是司空青過來,我也是這句話。」
司空見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不!你就是我的阿茵姐姐,只要能看到你,哪怕遠遠地看一眼,也好!」
江月白真的想給他一個大白眼,這人心裡有病吧,而且還病得不輕!
她剛想再回什麼,卻只門外快速地走進來一個細長的身影。
江月白吃了一驚,今天是什麼神仙日子,怎麼連沈勝衣都來了?
沈勝衣只是略微地給了江月白一個抱歉的微笑表情,便熟手熟腳地扶起了司空見,半扶半抱地將他放入輪椅。她一個不到一百斤的女人,都能將司空見抱起,可見他瘦成什麼樣了。
「阿見,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來了,你知道不知道阿姨有多擔心你。」沈勝衣一邊溫柔地說著,一面細心地替他擦去臉上的淚珠和汗珠。
江月白與沈勝衣這突然的會面,令她有些措手不及。她可沒忘記當時她被她耍得團團轉的情景,最後也是鬧得很不愉快。
倒是沈勝衣料理好了司空見,站在江月白面前,大大方方地沖她笑了笑:「阿茵,阿見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她這個樣子,就像是一個溫柔的姐姐,替自己不闖禍的弟弟道歉一樣。但是不對啊,司空青娶了簡星河,對於一心要嫁給司空青的沈勝衣來說,難道不應該是最大的打擊?她怎麼一點事也沒有的樣子?
她又說:「哦,阿茵你別誤會,剛才是金敏哥擔心阿見,他知道我在國內,所以就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過來接阿見的。」
江月白這才反應過來,沖她點點頭:「有勞了。」
司空見怎麼會乖乖束手,他突然說:「衣姐,你轉告我媽,我這次到國內來,就沒打算再回去。」
他看了一眼江月白,說:「我覺得住在這兒挺好的,至少這裡有我想見的人。」
江月白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他又改口說:「哪怕只是在電視上看見,也行。」
沈勝衣嘆了一口氣:「阿見,聽衣姐的話,跟姐回去吧。你這又是何苦呢,何必做討人嫌的事呢?」
司空見咬了咬牙,瞪了江月白一眼:「討人嫌的事?」
他不相信他做的,都是討人嫌的事,即使是,他也有非做不可以理由。
江月白有些好笑,司空見到底是什麼樣的內心世界啊?他潛意識裡,還要把自己當作白茵阿一樣來欺負和霸凌嗎?
她上前兩步,蹲在他輪椅邊上,認真地看著他,好一會才說:「司空見,你看清楚了,我叫江月白。我不是白茵陳,我也永遠不可能會變成白茵陳。就算我現在就死了,我也只是空有白茵陳的模樣,我也永遠變不成白茵陳,你明白了嗎?」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一字一頓。
說完這句話,她不管不顧地,往外走了。她不想留在這個窒息的地方,她要離開這。過兩天就是小柚姐的婚禮了,千萬別出什麼岔子。只要有司空見在,她就不安樂。只有她離開,司空見才會離開吧。
江月白的話沒有帶給司空見絲毫情緒上的憾動,或許他壓根就不在乎對方是誰,他就認定了她只能是白茵陳。
沈勝衣將外面等待的大漢們都叫了過來,司空見用眼神詢問為首的查理哥。查理哥微微地點了點頭,司空見便知,他交代的事,查理哥已經完成。他的嘴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禮節上的事,沈勝衣都替司空見做了,謝過金敏源和左小柚,她推著司空見到了別墅邊上的車庫。
江月白已經上了車,車子已緩緩開動,她將司空見交給查理哥,便向那個車跑去。
江月白只能停了車。即使她再不喜歡沈勝衣,但今天沈勝衣的舉止還是十分得體,她也不想在金家還落了她的面子。
沈勝衣隔著車窗對江月白說:「阿茵……」
江月白微笑著看著她,兩個之前曾經針鋒相對過的女子,此刻卻難得地平靜。也不知是誰放下了,又或者是真的放心了。
沈勝衣微微低垂雙眸:「阿茵,我為之前的事道歉,當初實在年少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