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是一家人
2024-06-14 08:33:18
作者: 慕魚
即使如此,肖晴朗仍不肯放開那想要搶奪過來的手術刀。
白茵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鬆開了手。
肖晴朗鎮定自若地自己按壓傷口,找出創可貼,慢慢纏上,手法嫻熟得讓人心疼。
「對不起。」
她在為肖晴朗的傷道歉,也在為自己剛才那種幼稚的行為道歉。醫生很早就說了她幾乎不可能再從事什麼精細的活動,是她不甘心,不願意面對而已。
「沒關係。」肖晴朗低低的回應著。他心裡的難過與悲傷不比她少,他非常清楚地明白,她回不去了。
按壓傷口的手指一鬆開,纏好創可貼的傷口還是立刻滲出了血,可見傷口非常深。
白茵陳很內疚自責,她不由得上前兩步,伸出手,握起了他的手,想受傷的手指捧至眼前,想要細細看看。
再平常不過的動作,即使是以白茵陳身份去做這個動作也不違和。而她的下意識的關切也透出一股熟悉的親密感。然而肖晴朗卻突然下意識的將自己的手掙開,直接將手收了回來,似乎是在躲避她的接觸。
本來沒什麼的氛圍一下子變得尷尬無比。她低下頭不讓肖晴朗看到表情,轉過了身。
肖晴朗真想揪光自己的頭髮,他為什麼要躲避?他為什麼會覺得這個動作不妥?或許在他心裡,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只屬於司空青?
眼前的她低垂著頭,細長的脖頸仿佛在訴說著無言的委屈。他自責加心疼,他想道歉,他想說對不起,他想緊緊地抱住她,安慰她,就像以前一樣。
他伸開了胳膊還沒來得及下一步動作,背對著他的白茵陳向前跨了一小步,低聲說:「送我回去吧。」
他立刻收回了手,回答道:「好。」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看得到她通紅的雙眼,和隱忍的眼淚。
他不知道她是在為自己以後不能再拿手術刀而傷心,還是她對自己還有期待卻期待落空而傷心。
他不敢問。
他只知道,她單純地是白茵陳的時候,每一天都很開心,在任何一個舞台和節目都能閃閃發光,在任何一部戲裡都有著令人驚嘆的能量。
但這一切,在她恢復了江月白的記憶之後,蕩然無存。
今天手術刀的嘗試,更是宣告江月白二十多年的努力白是無用功。
下車,道別。
再也沒有以前無話不談的親密,只有著說不出的猜忌和無法言說的尷尬。
肖晴朗無力地癱在車子后座,心裡長長的嘆息著。他知道,是時候想辦法讓她振作起來。
白茵陳在外面擦乾了眼淚,調整好情緒,才打開了家門。司空青居然也在,正與她的父母一齊在客廳聊天說笑,茶几上是一堆水果零食,居然還有瓜子。
她從未見過如此有煙火氣息的司空青,在他印象中,莫說嗑瓜子了,就算是與人閒談他都覺得是浪費時間。
司空青看到了外面監控,知道是肖晴朗送她回來。只是,大家是一齊離開江華的,她為什麼晚了那麼久?
她跟肖晴朗,難道……
他臉色沉了沉,站了起來。她神色難掩疲憊與悲傷,眼睛明顯哭過。
她淡淡地與他打了招呼,與父母打了招呼,只說一聲很累,便上樓休息。
杜采微是十分不滿女兒這個態度的,她跟著上了樓。
「囡囡,你看你,臉色這麼憔悴,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已經太久沒有人叫她囡囡了,她的眼睛又是一紅,幾乎又想大哭一場。但是母親就在跟前,有什麼好哭的呢?
她勉強地笑了笑:「媽,我沒事,你別擔心。」
杜采微說:「你別想著瞞我。我今天跟阿青聊了很久,我問了很多你的情況,他什麼都跟我說了。」
「我知道這段時間為了照顧你的情緒,是沒有給你安排工作的。媽不是逼你,但總是這樣無所事事的,不行啊。」
「你要是有什麼心事,跟媽說說,心裡也會好受一點。」
杜采微在她床邊坐下,幫她理了理頭髮。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江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她嘆了口氣,說:「媽,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杜采微嘆了一口氣:「你這孩子,怎麼問你都不說。你要是什麼事也沒有,怎麼會這麼累?」
「你是去把阿華的店給砸了,才這麼累的吧?」
白茵陳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突地醒悟過來:「司空青居然連這個都跟你們講!」
說完便要下床,似乎要找司空青算帳去。
杜采微拉住他:「怎麼,你的事,他還不能跟我們說啊?」
「囡囡,我知道你心裡恨你哥。這幾年的確是因為他不懂事,害我們老兩口過了幾年苦日子。」
「但我們也知道,他的日子也好不到哪裡去,追債的人怎麼可能會放過他?」
「但現在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他欠下的錢也全部還清了,也是時候讓他回到正常的生活狀態了。」
「再說了,阿青也說了,他已經懺悔,他會改。他還說會找機會來當面向我們道歉。」
白茵陳臉上明顯有氣,她說:「媽,他道歉是應該的,而不是他知道道歉我們就應該高興萬分!」
「別說他現在還沒道歉,就算道歉了,我們也有不原諒他的權力!」
杜采微勸道:「你這孩子,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們,但畢竟是一家人,也不好鬧得太難看的……」
白茵陳大叫:「誰跟他是一家人?我們跟他不是一家人!我的家人只有我爸,我媽!」
杜采微嘆了一口氣:「既然是你知道還有你爸,你也好歹替你爸想一想。」
「你爸是知道阿華那孩子沒學好,對不起我們母女,他是想替阿華說情都不敢的。」
「但是我怎麼會不明白他的心思,這倆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再說了,阿華為什麼沒管教好,那還不是因為當初父母離異,說到底還是上一輩的事,連累到了子女。」
「你爸不說,但我知道他心裡也不好過的。」
白茵陳看著眼前的母親,由於勞累而比同齡更蒼老的臉,更多的白髮。她嘆了一口氣,慢慢地說:「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