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竹馬

  「戀馨……」秦司亭輕喚她的名字，她並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窗外發呆。

  秦司亭有些擔憂，輕輕拉著她的手來到桌前，將一碗小粥遞給她，她仿佛沒有靈魂一般的接過。

  秦司亭實在看不去她頹廢的模樣，「戀馨，我來幫你吧，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不用了。」宋戀馨拒絕得很乾脆。

  「為什麼？」秦司亭不解。

  「我不能老是讓你幫我，我要自己學會處理這些事情。」宋戀馨垂頭。

  秦司亭並不強迫她。

  出院以後，宋戀馨醉心於工作，她有意針對宋念柔，搶了她不少生意單子。

  

  工作場合見面，宋念柔格外眼紅，在洗手間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對宋戀馨出手，好在宋戀馨早就有所防備，在宋念柔出手之際，直接一腳踩在她的腳背上，然後若無其事地離開洗手間。

  宋念柔當然是生氣到爆炸，但是眼下腳疼得她嗷嗷叫。

  其實，宋戀馨的事情，秦司亭不可能袖手旁觀，她不願意接受他的幫助，那就只有暗中幫助。

  莫言看著站在窗台的秦司亭，問道：「這樣幫戀馨阿姨，她知道了會開心嗎？」

  秦司亭沒有說話，只是一把將秦莫言抱在懷裡。

  宋戀馨這段時間一日夜不分地工作，終於把自己累倒了。

  秦司亭和莫言衣不解帶地照顧她，她時常在夢裡嘟嘟囔囔，喊著宋爸爸。

  翌日清晨，宋戀馨醒來，她看著窗外灰白的天空，淚流滿面，她實在太想念父親，想起那些不公平待遇，就替父親不值。

  「戀馨……」秦司亭走到她的面前。

  「想伯父了吧？」

  宋戀馨點點頭。

  秦司亭沒有再說話，只是一把擁住宋戀馨，宋戀馨頭靠在秦司亭的頸窩，心裡那些不安的情緒稍微得到緩和。

  天亮的時候，林菲菲過來看她，不過，這次她身邊帶來了一個人。

  林菲菲滿臉笑意和宋戀馨攀談：「看見那個混血帥哥了嗎？」

  宋戀馨點頭：「簡直太閃亮了吧。」宋戀馨沒有怕馬屁，她是真的覺得林菲菲面前這個人帥得仿佛一顆閃閃發光的鑽石。

  「這是我竹馬，叫林墨科。」林菲菲擠眉弄眼，「我也沒想過我居然有這麼帥的竹馬朋友。」林菲菲說。

  「菲菲。」林墨科過來和宋戀馨打招呼，笑容燦爛，讓人如沐春風。

  「林墨科，你真是越來越帥了。」林菲菲誇獎道。

  林墨科只是溫柔地看著林菲菲笑。

  林菲菲想起第一次和林墨科見面，是在三歲那年。

  林媽媽牽著他的手，柔聲哄道「墨科，好好聽醫生的話。」她眼睛裡含著淚，滿是不舍，但又夾雜著希望。而林墨科呢，不哭也不鬧，眨巴著眼睛，內心毫無波瀾。

  三歲的林墨科還不會認人，不會說話。到醫院檢查，林菲菲的爸爸向他媽媽說:「墨科智力發育遲緩，以後有可能成為傻子。」這位年輕的媽媽頓時哭了，求問是否有醫救的方法。

  智力無法醫治，但可以經過後天刻苦訓練來矯正。有什麼是比自己孩子健康最重要呢？林媽媽一狠心，死馬當活馬醫，將林墨科送進林菲菲的家門。

  林菲菲坐在一邊，手不安分的戳他的臉，搶他的玩具，他也沒有任何反應，呆呆地坐著。

  「小傻子！」林菲菲出言挑釁。

  「菲菲，不許欺負墨科，你作業寫完了嗎？」林菲菲可不怕，繼續和她媽媽電話聊天，爸爸催得煩了，她才懶洋洋地把那本加減乘習題冊三下五除二的寫完，整整25頁的習題冊，不超過十五分鐘便完成，且沒有錯別題。

  「爸，題目太簡單了，沒意思。」小時後的林菲菲，那聰明勁可稱為天才也不為過，雖然長大後沒有那麼聰明了。

  遠近聞名的小天才，小小的腦袋，充滿智慧，這些題對她來說宛如家常便飯。似乎是從這天開始，林菲菲成了監督林墨科學習的小老師。每天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傻子，起床了！」

  然後開始一天苦命的生活，又是跑步、蛙跳、甭管林墨科有多麼懶床，都必須起來，無論颳風下雨。等到歲，林菲菲對他更狠了，要是算數算錯一道題，就用鞭子抽，他天生智力不好，一首古詩要用一周才勉強背得下來，一道數學題來來回回要教三天才懂，挨打是家常便飯。

  林菲菲從來不會心軟，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紅青紫一片，他不會被打死，只會受皮肉之苦。

  林墨科看著他面前的豆芽菜模樣的林菲菲，不懂她為何如此狠心，就像電視劇里古代懲罰犯人的獄卒。

  林墨科發燒，林媽媽來看他，林菲菲沒有讓他鬆懈，手提著皮鞭過來，命令他跑步。林墨科被嚇得往林媽媽懷裡躲，被她揪出來，又是一鞭子。林媽媽看了心疼，說道:「菲菲，能不能讓墨科休息一會兒，一會兒再跑。」

  林菲菲一聽，提高自己了嗓門:「林阿姨，你現在幫他，那你將來能幫他一輩子嗎？讓人人指著你兒子說那是個智障？」

  林媽媽看了眼懷裡發抖的林墨科，紅著眼眶，扭頭走了。

  「錯三道題，我教了你三天，還是出錯。」林菲菲拿著細鞭，冷冷得說:「伸出手來。」

  林墨科咬著嘴唇，緩慢地伸出手去，「啪」地一聲，鞭子抽在他手心裡，他本能地收回手。林菲菲又問:「疼嗎？」

  他點頭。

  「疼，就不要做錯題目。」

  受完罰後，林墨科的手心紅腫一片，握筆時疼的他齜牙咧嘴，沈京卻在一邊監督，不允許他有一絲一毫地懈怠。這個時候，林墨科五歲，林菲菲他一歲，但對於教導他的功課得心應手。

  這一教，就是七年。

  林墨科想好好努力，等考到高中，他就再也不用受這可怕的訓練，不用面對林菲菲。

  遠方，那是自由。

  一年後的中考，林墨科勉強考上一個普通高中。

  去c中的前一晚，戚錦巷高興到炸裂，這不僅僅代表他考上高中，還代表他逃離林菲菲的魔爪，從此不用吹風下雨跑步、不用面對做不對題目挨鞭子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