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地雞毛
2024-06-14 07:44:34
作者: 觀火野漁
「小浪,來,吃魚。」秦虹給陳浪夾了一塊煎刀魚。
「謝謝虹姐。」陳浪客氣道。
客廳的餐桌前,李天來坐在上首的主位,秦虹和李思琪坐在他的右手邊,秦愚、顧曉曼和秦小寶坐在他的左手邊,陳浪則坐在他的對面。
然而就在這看似平平無奇的座次下,正醞釀著一股駭人心魄的風暴。
在座的眾人中,除了李思琪和秦小寶,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股正在逐漸形成規模的風暴,只是身在風暴中,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
陳浪一邊吃著刀魚一邊觀察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氣氛如此壓抑的家庭聚餐,他還是第一次感受,這不禁讓他想起了上一世在網絡上看到的那句話。
——「世界上最大的修羅場,就是當一家人坐在一起時。」
「小浪哥哥,你上過大學嗎?」李思琪忽然問道。
陳浪看著天真爛漫的小丫頭,微微鬆了一口氣,搖頭道:「沒上過....」
「為什麼不上呢?」李思琪追問道,她似乎覺得每個人都應該上大學,就像她爸爸一樣。
「琪琪,別打擾小浪哥哥吃飯。」秦虹訓斥道。
「哦....」李思琪撇了撇嘴。
「小浪啊,琪琪被我和她爸慣壞了,你千萬別在意哈。」秦虹解釋道。
「虹姐,沒關係的。」陳浪笑了笑。
李天來放下筷子,問道:「小愚,趙世嚴現在怎麼樣了?」
「哦哦,挺好的,再有半個月就能出院了。」秦愚趕緊回答。
「那就好....」李天來思考了一下,開口道:「這樣,明天你陪我去醫院看望一下他,朋友一場,總得露個面。」
「好的,我來安排。」秦愚點點頭。
「小愚,那件事到底怎麼回事啊?我聽說鬧的沸沸揚揚的,對你影響挺不好的。」秦虹問道。
秦愚剛想說,陳浪看了他一眼,他一下反應過來,敷衍道:「有一幫人喝多了鬧事,就把趙總給揍了,我當時沒帶人,就沒攔住。」
「要我說,那個趙世嚴也是活該。」秦虹搖頭說道。
「姐,趙總畢竟是我姐夫的朋友,對我也很照顧,你別這樣說人家。」秦愚尷尬道。
李天來趕緊說道:「小愚,趙世嚴是趙世嚴,你能別往我身上扯嘛?」
「哦....」秦愚訕訕道。
他們三人聊的火熱,顧曉曼卻好像另外一個世界的人,也不說話,就小口小口吃著自己飯,雖然坐在秦愚身邊,兩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眼神交流,任誰的看得出兩人已經形同陌路。
過了不知多久,顧曉曼忽然開口道:「秦愚,我們離婚吧。」
那聲音冰冷的只剩理性,仿佛是在全部幻想破滅後發出的絕望吶喊。
客廳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李天來和秦虹面面相覷,秦愚皺著眉頭不知所措,李思琪雖然低著頭,但眼睛明顯在滴溜溜的轉著。
該來的總會來,這場關於夫妻情感破裂的風暴,還是被陳浪給趕上了,他真是鬱悶啊。
「曉曼,別說氣話....」秦虹勸道。
「姐,這不是氣話,我考慮好了,與其這麼拖著兩個人都痛苦,還不如早點結束,我什麼都不要,只要小寶的撫養權。」顧曉曼冷靜道。
「琪琪,你先帶弟弟去屋裡。」秦虹勉強維持著笑容。
李思琪很懂事,拉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秦小寶走回了自己的小臥室。
這一刻,陳浪多麼希望自己是秦小寶啊,他可不想捲入秦愚的感情鬧劇中。
「曉曼,姐夫知道你心裡苦....」李天來勸道。
「姐夫,別說了,我都想好了,只要秦愚同意,我們下周一就可以去辦離婚手續,我成全他。」顧曉曼輕聲說道。
「顧曉曼,你鬧夠了沒有?!」秦愚質問道。
在他面前,顧曉曼好像一株隨時都會被摧折的小草,但小草同樣有自己的堅韌。
「我沒鬧。」顧曉曼問心無愧的跟他對視。
「當著小寶和琪琪的面,你非提離婚的事,還說不是鬧?」秦愚說道。
「秦愚,做錯事的人是你,我們倆走到這一步,難道是我的問題嗎?你有什麼資格說我鬧?」顧曉曼瞪著眼睛。
秦虹心急如焚,她眼看著弟弟和弟妹的婚姻正在往無可挽回的局面中傾覆,卻沒有一點辦法,這種時候,勸的不對,反而會加劇傾覆的過程。
秦愚做賊心虛,一把扯開衣領的扣子,轉過身,拒絕和顧曉曼進行眼神交流。
「哼,你總是這樣....」顧曉曼慘然一笑。
「小愚,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跟曉曼離婚,我就沒有你這個小舅子了,以後你也不要進這個家門!」李天來忽然開口。
「姐夫,我....」秦愚心亂如麻,即使他已經不愛顧曉曼了,但離婚這件事對他來說依然有些猝不及防。
「姐夫,你別逼他了,就讓我們好聚好散吧。」顧曉曼堅持道。
「曉曼,姐夫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和秦愚之間畢竟還有小寶,希望你能好好冷靜一下。」李天來勸道。
「姐夫,我很冷靜。」顧曉曼搖搖頭:「就是為了小寶,我才必須離開秦愚,我不想小寶長大以後變得跟他一樣。」
「臭婊子,你他媽說什麼?!」秦愚怒極,指著顧曉曼的鼻子罵道。
顧曉曼一點都不在乎:「你都聽見了,還要我再重複一遍嗎?」
「秦小寶是老子的種,像我怎麼了?」秦愚質問道。
「像你?那我還不如現在就掐死他。」顧曉曼針鋒相對。
「你他媽敢?老子現在就弄死你個賤人!」秦愚咆哮道。
一場好好的家庭聚會,轉眼間就來到了失控的邊緣,秦虹和李天來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又沒什麼辦法阻止,說一千道一萬,都是秦愚對不起人家。
「 ,那道家常豆腐是你做的吧?」陳浪忽然開口,他神色如常,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啊?」顧曉曼有些茫然,捋了捋耳邊的髮絲,調整情緒道:「....是,是我做的,怎麼了?」
「能給我夾一塊嗎?我挺喜歡吃的。」陳浪微笑著問道。
「....哦,好。」顧曉曼幫陳浪夾了一塊家常豆腐。
陳浪若無其事的吃了起來,客廳重新安靜了下來,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因為沒有人知道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秦哥,聽 的話,離婚吧。」陳浪放下筷子,繼續說道:「像你這樣的人,不配和 在一起。」
包括顧曉曼在內,所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秦愚,他怎麼也沒想到陳浪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這句話,惱羞成怒道:「小浪,你他媽說什麼?」
「你既然喜歡杜婉兒,為什麼不能放 一條生路呢?非得像現在這樣折磨她?」陳浪輕描淡寫道。
也許是被陳浪的話牽動了內心最煎熬的思緒,顧曉曼瞬間情緒崩潰,伏在餐桌上大哭起來。
「我,我,我沒有!」秦愚沒好氣道。
「秦哥,如果你再這麼腳踩兩條船下去,咱們就一拍兩散,美食街的項目你自己弄吧,我寧願回鄉下去種地。」陳浪冷冷的說道。
「操!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你不會真以為沒了你我就做不了美食街吧?」秦愚激動道。
李天來盯著陳浪,目光深邃,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
「秦哥,我言盡於此,你的事我管不了,你自己做決定,再見。」陳浪站起身,抓過外套,向著門廳走去。
很快,陳浪就離開了李天來家,客廳里,徒留一地雞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