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自作孽不可活
2024-06-14 07:41:35
作者: 觀火野漁
「老實點,上車,趕緊!」一名鄉警一手拉開老式昌河麵包車的車門,另一隻手拽著朱大富的手臂。
「警察同志,您聽俺解釋啊....」朱大富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解釋什麼啊?公然宣揚散布封建迷信理論,糾集村民聚眾鬧事,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鄉警質問道。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不,不是....」朱大富百口莫辯,慌張的六神無主,早已沒有了剛剛污衊陳浪一家時的氣勢。
「不是什麼?」鄉警大聲問道。
朱大富看了一眼裝傻充愣的葛仙姑,滿臉苦澀,這件事如果鬧到鄉派出所,那他可就完蛋了。
「小,小浪!」朱大富又打起了陳浪主意,懇求道:「小浪,你幫大富叔說說,俺真不是那個意思,俺也是信了壞人的矇騙和蠱惑呀!」
陳浪瞥了他一眼,冷著臉問道:「朱大富,別演戲了,孰是孰非,到了鄉派出所自有公斷,你要是個男人,就別慫,別讓我看不起你!」
朱大富被鄉警推著上了警車,跟裝瘋賣傻的葛仙姑一起坐在後排,待遇是挺不錯的,只是坐在這裡的人到底心是怎樣一種心情,就如魚飲水冷暖自知了。
他本來都已經絕望了,可看著身旁眼神呆滯,口角流涎的葛仙姑,心中忽然又燃起了一絲希望,他舉起手,大聲道:「警察同志,俺舉報!」
前排的兩名鄉警一起回頭,其中一人問道:「你有啥可舉報的?」
「俺舉報!」朱大富義憤填膺道:「這件事情都是她搞出來的,就是她騙我說有什麼河妖轉世的!」
他是想趁著葛仙姑神志不清時把背鍋都甩到她的頭上,反正葛仙姑名聲在外,這麼說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豈料剛剛還裝瘋賣傻企圖逃避責任的葛仙姑忽然清醒了過來,吼叫道:「警察同志,這個人他冤枉我,明明就是他主動來找我,還給了我一筆錢,讓我污衊他們村的陳浪是河妖轉世!」
「警察同志,那筆錢就在我家炕頭的柜子里,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們去拿,你們一定要明察秋毫啊!這個人太壞了,還想陷害我一個老太婆!」
「....」朱大富傻眼了,他沒想到葛仙姑那痴傻的模樣竟然是裝出來,這一下反倒把自己害了。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朱大富活了五十多年,終於全明白了。
呵呵。
兩名鄉警對視一眼,笑了笑:「都別急,等到了鄉派出所,一樁樁一件件,咱們慢慢捋,放心,我們人民警察,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當然,也肯定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聽到這再正常不過的話,朱大富卻有點不寒而慄了。
「哼!什麼東西!」葛仙姑怒氣未消。
朱大富癱坐在後排座椅上,身體裡的力量正在一點點的流失。
老昌河外,陳浪正跟一位中年警察說話。
「陳浪同志是吧?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牛盤角鄉派出所所長,李大國。」中年鄉警主動伸出手,笑容和煦。
「您好,我就是陳浪。」陳浪客氣回應,又跟李大國握了握手。
「哈哈,後生可畏啊!」李大國解釋道:「來的時候,縣局的領導特別指示我,一定要保護好咱們的功臣啊!」
「額....」陳浪撓了撓頭,他在村部報警的時候,沒有撥打110,而是直接給沈夢影辦公室打的電話,至於沈夢影是怎麼處理的這件事,他就無從得知了。
李大國笑了笑,拍了拍陳浪的肩膀,商量道:「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
「嗯,好的。」陳浪又說道:「李所,您稍等,我去跟我爹娘囑咐幾句。」
「好,去吧。」李大國善解人意的點點頭。
「謝謝。」陳浪向著姑姑家的籬笆院跑去。
鄉警對待陳浪和朱大富的態度差異被所有圍觀的村民都看在了眼裡,不由得暗暗驚嘆,不知不覺間,陳浪這小子都能跟鄉派出所的領導搭上關係了啊!
「爹,娘,姑姑,你們別著急,我要跟鄉警同志去鄉派出所做個筆錄。」陳浪跑進籬笆院說道。
「兒啊,你沒事吧?」孫桂珍心疼的撫摸著他的臉頰。
「嘿嘿,我能有啥事?沒事!」陳浪搖頭。
「小浪,囡囡呢?」陳安萍關切道。
「哦,對了!」陳浪趕緊回答:「囡囡讓我放在村部里,有人幫忙看著呢,你們別著急,趕緊去把她抱回來吧。」
「哎哎,俺這就去。」陳安萍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也去。」洛鈴積極道。
陳安民眉間的皺紋終於淡了一些,他問道:「小浪,囡囡沒挨欺負吧?」
「沒有,咱是那挨欺負的人嘛,但是肯定也嚇壞了。」陳浪嘆了口氣,又提醒道:「爹,劉二大爺那邊,您得去看一下,別真出什麼大問題了。」
「對對對!」陳安民恍然大悟,推上自行車就往外走,邊走還邊說:「安萍,趕緊把囡囡帶回來呀。」
「放心吧哥。」陳安萍揮著手。
「娘,您安心在家待著,我很快就回來。」陳浪拍了拍母親的手。
「好,好....」孫桂珍的心情還沒有徹底平靜下來。
不一會的功夫,陳家人已經兵分三路,陳浪跟著李大國上了老昌河,陳安民騎上自行車去看望劉二,陳安萍則帶著洛鈴去村部接陳雪。
鬧劇落場,塵煙散盡,圍觀的村民們也三三兩兩的散去。
「哎呦,你說說,這叫個什麼事啊?」
「還什麼事?傻子都看出來了,就是朱大富看不慣陳浪放跑了他家的牲畜,就給陳浪安了個河妖轉世的身份,想要趁機報復唄。」
「這個大富啊,挺好個人,心眼咋就這么小?」
「可不咋地!要俺說,跟身家性命相比,牲畜那點事算個屁啊!要沒有陳浪,他朱大富連命都沒了,還嘚瑟啥嘚瑟?」
「他但凡心眼大一點,還能成咱村首富?說白了,他那點錢,都他媽是摳出來的!」
「唉,該說不說的,小浪這小子真是出息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呀,人家現在跟鄉派出所的領導都能搭上關係了,你們剛才看到了吧?那位李所長對他多客氣啊!」
「人小浪可是上過省城日報的人,打拐英雄呢,懂不懂啥意思?」
「別的俺不懂,俺就知道,咱們這幫人,就是沒有劉二厲害,人家一早就看出陳浪要有出息,都要把蘭芝許給陳浪了!」
「你們說這事能是真的嗎?俺咋覺得玄玄乎乎的?蘭芝那可是十里八村都出了名的好閨女,劉二哥真捨得?」
「以前肯定捨不得,現在有啥捨不得的?小浪方方面面都不差,以後說不定還能當咱溪安村的村長呢!真要有那一天,劉二可不就掏上了?」
「哎呦,你要是這麼一說,俺倒是真覺得劉二哥厲害了,俺們這幫人確實比不了啊!」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熱切討論著,事情雖然已經結束,但事情所帶來的的影響卻遠遠沒有結束,它將在每個親歷者的心中不斷發酵。
老昌河形勢在顛簸的村路上,陳浪和李大國分別坐在麵包車中間的主座上。
「陳浪,今年多大了,有對象了不?」李大國熱情的寒暄著。
「19了,還沒對象。」陳浪回答道。
「哈哈,你形象這麼好,找對象肯定不難,就怕你眼光太高了。」李大國笑著打趣。
「李所,您就別笑話我了。」陳浪微微羞赧。
「行,那我就不說了。」李所點點頭。
一位派出所所長,一位普通村民,竟然坐在警用麵包車裡拉著家常,這畫面確實很難讓人習慣。
朱大富就坐在陳浪身後,他眼看著陳浪跟鄉派出所的領導關係這麼好,心裡痒痒的,鼓足勇氣說道:「小浪,今天這事,確實是大富叔做錯了....」
「你能不能看在咱都是同村的面上,跟鄉派出所的警察同志說說,這,這真是個誤會啊,俺怎麼可能覺得你是河妖轉世呢?」
李大國左耳進右耳出,裝作什麼都沒聽見,陳浪是縣局領導都專門打招呼關照的人,如果他想送朱大富一個順水人情,那自己當然沒有理由拒絕。
「大富叔....」陳浪頭也不回的冷冷開口。
「哎哎,大富叔聽著呢。」朱大富激動了起來。
「這是我最後一次喊你大富叔。」陳浪停頓了一下,緩緩說道:「看在你是長輩的面上,我送你一句話....」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聽到這句話,朱大富瞬間癱倒在椅背上,像一具絕望的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