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人販子和鳥販子

  時間倒回到十分鐘前，張五爺剛剛拎著鳥籠走進廢棄防空洞。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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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頓時亮起一束強光，正好打在張五爺的臉上，讓他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是我，張泰來....」

  「媽的，怎麼來得這麼晚？」

  「雨下的太大，路不好走。」

  強光熄滅，洞中又陷入了黑暗。

  「東西帶了嘛？」

  「當然。」張五爺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輕笑著說道：「不然我來這幹什麼？」

  對面並沒有回應他，洞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莫老闆，咱們都是老朋友了，我帶著誠意來，何必搞得這麼嚴肅呢？」張五爺笑著說道。

  忽然，洞裡傳來了一陣咔噠咔噠的聲音，那是瓦斯燈開關的聲音，緊接著，一盞燈火亮起，張五爺終於看見了坐在自己身前幾米處的買家莫四海。

  莫四海人長得有些胖，不時拿出手絹擦拭著額頭和鬢角的汗水。

  「五爺，見怪莫怪，我也是小心為上。」莫四海笑著站了起來。

  「海東青一羽難尋，私下裡找我的買家有很多，我卻選擇跟你做生意，知道為什麼嗎？」張五爺摘掉皮帽。

  莫四海自信道：「當然是因為我出價最高啦！」

  「不是。」張五爺解釋道：「是因為你足夠謹慎，做我們這行的，沒人嫌命長，賺了再多錢，花不出去也就沒意思了。」

  「哈哈，五爺這話說的好！我喜歡！」莫四海哈哈大笑著。

  「給你，驗驗貨吧。」張五爺把鳥籠放在地面上，然後退後了幾步，一臉坦然。

  莫四海興奮的搓了搓手，走上前來，一把掀開防水布，眼神瞬間就被籠中神俊的海東青吸引住了，感嘆著：「嘖嘖嘖！真不愧是海東青啊，漂亮！」

  「我三哥跟我說，這羽海東青，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張五爺輕聲說著。

  「三爺人呢？」莫四海蹲在籠邊，一邊觀察海東青一邊問道。

  「折了....」張五爺輕描淡寫的回答。

  「哦....」莫四海並沒有大驚小怪，自顧自的說道：「可惜了。」

  「行了吧？」張五爺催促道：「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你把錢給我，我把海東青給你，出了這座防空洞，咱們就誰也不認識誰了。」

  「嘿嘿，五爺，別著急啊，讓我再欣賞欣賞。」莫四海似乎有些戀戀不捨。

  張五爺打趣道：「這鳥都是你的了，還有什麼欣賞不欣賞的？」

  莫四海無奈的搖了搖頭：「五爺有所不知，我莫四海雖然不缺錢，但也不會為了一隻鳥就花這麼多錢，這羽海東青，我只是個中間人，馬上就要轉手送它出國了。」

  「你知道我不在乎這些事情的。」張五爺笑著回答。

  只要錢到位，管他幕後的買主到底是哪國人？

  「五爺痛快！」莫四海轉身回到椅子旁提了個黑皮箱走過來，放到張五爺腳邊，揚了揚下巴：「這是咱們之前說好的價錢，15萬！」

  張五爺舔了舔嘴唇，蹲 子，打開黑皮箱，露出了裡面整整齊齊的鈔票，不多不少，正好十五摞百元大鈔，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的放鬆下來。

  他挨個拿起每摞鈔票，用大拇手指輕輕刮動，就能看出裡面到底摻沒摻雜其他東西。

  莫四海那邊已經檢查好了海東青，將防水布重新蓋起來，吐槽道：「五爺，咱們兩個做生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至於的嘛？每次都檢查的這麼仔細。」

  「呼....」張五爺把檢查過的現金擺好，然後扣上黑皮箱，點點頭：「小心駛得萬年船。」

  「哈哈。」莫四海伸出胖胖的手，笑著說道：「五爺，合作愉快！」

  張五爺一手拎著黑皮箱，另一隻手跟他握在一起：「莫老闆，希望咱們這輩子永遠不要再見面了。」

  「真絕情啊。」莫四海鬆開手。

  「為了我們大家好而已。」張五爺轉過身，擺了擺手：「我先走....」

  咔嚓！

  一道驚雷，昏暗的天地亮如白晝，就連這座廢棄的防空洞也被照亮了一瞬。

  在那一瞬間，張五爺看到了一個面對著自己的人影，只是光線太強，並不能看清他的長相。

  「什麼人？！」張五爺驚呼了一聲，他下意識的就以為是警察跟過來了，可轉念一想又不對勁，如果是警察，早就一擁而上了，哪還需要像現在這樣偷偷摸摸的 入進來。

  「呵呵，張五爺是吧，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槓子把匕首背在身後，殘忍的笑著。

  現場三人，最慌的就要數莫四海了，他剛花了15萬現金，海東青還沒帶出去，不管來的是警察還是仇家，他都要損失慘重！

  「五爺，五爺....」莫四海走到張五爺身側，小聲問道：「什麼情況啊？」

  「不知道。」張五爺內心也是一片慌亂，他最討厭在自己大功告成的時候出問題，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出了問題，讓他懊惱不已。

  「咳咳....」槓子清了清嗓子，笑著說道：「張五爺，讓我提醒提醒你好了，你不是在報紙上說要跟我不共戴天，鬥爭到底嘛？現在我來了！」

  張五爺眉頭緊蹙，他並不知道人販子團伙案的具體進展，所以此時還是一頭霧水。

  「娘的，我他媽還以為你是什麼好貨，結果跟他媽老子一樣，老子販人，你販鳥，哈哈，這麼算起來，咱們還應該是同行呢。」槓子狂妄的笑了起來。

  張五爺終於明白過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肯定是人販子團伙的漏網之魚，在看到省城日報之後來找自己尋仇了。

  這他媽的算什麼事啊？！

  這幫警察還帶這麼坑人的？

  「兄弟，聽我一句勸，既然警察沒抓到你，就趁早老老實實的遠走高飛，你現在這樣無異於自尋死路。」張五爺強鎮精神。

  「五爺，兄弟也是走投無路了，就算想遠走高飛，也得有錢不是？有錢到哪裡都是爺，沒錢，還不如進去吃牢飯。」槓子說道。

  「你什麼意思？」張五爺沒那麼緊張了，只要還能談條件，就不會出大問題。

  「五爺，兄弟落難，你總不好袖手旁觀，借點錢花花？」槓子語氣非常無賴。

  「你要借多少？」張五爺攥緊了黑皮箱。

  槓子一指他的黑皮箱，自然而然道：「你不是剛賺了15萬？都給我吧，媽的，這什麼鬼世道，販鳥比他媽販人還賺錢，操！」

  「兄弟，你這樣做就太不地道了。」張五爺快速思索著應對的辦法，不管怎麼樣，總要把這一關過去。

  「嗯，我也覺得自己太不地道了。」槓子點點頭：「本來前兩天就應該宰了你的，好在天無絕人之路，跟蹤你竟然還跟出了一筆大買賣，嘿嘿。」

  張五爺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這樣吧，除了錢，你把命也留下，咱們就算扯平了。」槓子陰惻惻的笑了起來。

  莫四海哭喪著臉求情道：「兄弟，這是你和他的事，我又不認識你？要不讓我先出去，你們自己解決？」

  槓子搖搖頭：「竟然碰上了，那就是緣分，怪就怪你命不好，非跟這個老不死的做生意....」

  「這，這....」莫四海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老莫，你他媽的是個軟蛋！」張五爺邊罵邊把黑皮箱放在了腳步，說道：「這人明擺著要黑吃黑，將我們兩個都弄死在這，你還跟他求情？」

  「咱們兩個人，他就一個，怕個蛋？」

  「嘿嘿，這話說的好，我喜歡。」槓子把匕首拿到身前，亮晃晃的刀身在瓦斯燈的掩映下折射出耀眼的輝耀，令人不寒而慄。

  「五，五爺，他，他可有匕首啊！」莫四海不自覺的往後退著。

  「呼呼....」張五爺也知道這一關怕是很難過了，但他還要做最後的努力：「兄弟，這一次算我栽了，錢你拿走，報紙的事情一筆勾銷，怎麼樣？」

  「呵呵，那是我的錢，你他媽的別說傻話了。」槓子擺好架勢，被警察瘋狂追捕了十幾天，他今天就要大開殺戒！

  防空洞門口，陳浪正和孫笛靠在兩側的牆邊，隨時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孫哥，趕緊的吧，再不進去，人都要沒了....」陳浪小聲的說道。

  「好，我先沖，你跟在我後面，小心那個槓子，他手裡有兇器！」孫笛反覆交代著。

  「行！」陳浪重重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