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重回軍營

  牧遙說:「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再去打些水，順便看一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

  他們出來太久，體力都用光了，再不吃點東西就沒有力氣爬上去了。

  裴珠光點點頭說，「你去找吧，我在這裡照顧裴寶奇。」

  牧遙便轉身離開了。

  這一次，他去的時間要稍微長一些。

  但回來的時候，顯然收穫頗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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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腰上的藤蔓里，系了幾條肥魚，手裡還捧了一大捆柴火。

  牧遙走過來，將柴火加入快要熄滅的火堆里，火苗又重新跳躍起來。

  他將抓到的肥魚取了下來，變戲法似的掏出幾片大葉子將魚包住，又隨手將牛皮水囊打開，把地面澆濕了，糊成一團泥漿。

  牧遙將泥漿糊在包魚的樹葉上，這才塞進了正在燒的柴火堆里。

  「我去洗個手，順便打點水。」牧遙說著，又拿著牛皮水囊走開了。

  等牧遙再次回來的時候，魚還沒有烤好，裴珠光正在用濕透的手帕替裴寶奇輕輕擦拭著臉。

  「他發燒了，」裴珠光說道。「幸好現在燒的溫度還不算太高，今天夜裡我們務必一定要上山，否則還不知道他明天會怎麼樣呢。」

  「嗯，沒有多少路程了，我們應該很快就能上山。」

  牧遙看著洞口透進來的天色，臉色若有所思，「奇怪，我們下來了這麼久，軍營里的人應該也會跟著找過來了，可為什麼到現在我們都沒有見到一個人？」

  裴珠光也覺得奇怪，她的臉色有了微微的變化，隱約充滿了擔心。

  「我們從這條路下來，那他們一定也知道。如果他們沒有下來找我們，一定是出了什麼意外情況。」

  想到這裡，裴珠光更加憂心起來。

  「先好好休息吧，別操心那麼多，事到如今，我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火苗默默地跳動著，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烤魚熟了之後，牧遙和裴珠光便吃了起來。

  雖然沒有放任何佐料，甚至連鹽味兒都沒有。但對他們餓了一天的人來說，無異於山珍海味。

  鮮美的魚肉吃入肚裡，裴珠光覺得渾身都有了力氣。

  牧遙撿了幾根木棒，用藤蔓捆在一起當成火把，然後和裴珠光一起拉著裴寶奇緩慢前行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們忽然聽到一陣喧譁聲。

  有人來了這裡！

  牧遙和裴珠光對視一眼，不由停下腳步。

  「一定是軍營裡面的人找了過來。」裴珠光又驚又喜，「我們有救了是不是？」

  「先別出聲。」牧遙的面容上滿是警惕之色，他甚至偷偷吹滅了火把。

  「你這是什麼意思？」裴珠光瞪大了雙眼，不解的看著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牧遙的表情，只看得到一抹高大清冷的身形。

  「你記不記得軍醫的事情？如果軍醫這件事情有內幕的話，很有可能軍隊裡有叛徒！」

  牧遙的聲音冰冷又沉寂。「這裡是荒郊野嶺，對方來的人數不少，沒有分清是敵是友之前，我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裴珠光只一秒就明白了牧遙的意思。

  她其實很佩服牧遙，在如此的境界下，還保持著冷靜的心態，確實很難得。

  牧遙對她說:「你在這裡稍微等一等，我去前面看看。」

  「可是我害怕……」裴珠光趕緊說道。

  剛才有了火把還好，突然沒了亮光，洞裡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她確實很害怕。

  「害怕的話，你就蹲在地上，拉著裴寶奇的手，我很快就會回來。」

  牧遙說著，便大步走了出去。

  裴珠光確實很害怕。

  她聽著牧遙的腳步聲越走越遠，這個洞穴里又逐漸恢復靜謐，安靜的連她自己的呼吸聲都那麼微弱。

  黑暗裡，完全陌生的黑暗洞穴，給她帶來的心理壓力還是特別大的。

  裴珠光趕緊一把抓住裴寶奇的手，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忽然，裴珠光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牧遙回來了嗎？

  還是誰？

  裴珠光猛然睜開眼睛，朝聲音的來源處望去。視線里，逐漸出現了一團暖黃的亮光。

  光亮的範圍漸漸擴大，亮光里印出了許多人臉。

  裴珠光一驚！

  這些人都是生面孔，她也分辨不出來究竟是什麼人，但是她想起牧遙的話，便多了一分警惕心。

  裴珠光屏住呼吸，儘可能將身體縮在山壁之間。雙手抱著膝蓋，不發出任何聲音。

  那群人越走越近，熊熊的火光照亮了大半個洞穴的空間。

  裴珠光依然保持將身體縮在一起的狀態，一聲不吭。

  忽然，她聽到有熟悉的男聲在喊她。

  「裴珠光，你在哪裡？是我。」

  裴珠光欣喜的抬頭，眼眸中驚恐頃刻變成了激動。

  是牧遙！

  牧遙舉著一隻火把。

  冷俊的面容上，此刻都是焦灼。

  他快走到之前兩人分別的地方，然後轉了個身往山壁看去。

  兩人目光對視上了。

  牧遙被暖黃的光明所籠罩，凌厲的五官在模糊中都變得柔和起來。

  而另一張小小的臉，隱沒在黑暗之中，只看得到精緻的下頜線和黑亮的水眸。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天和地之間只剩下他們，兩人就那麼靜靜的對視著。

  「水，我要喝水。」木板上的裴寶奇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讓牧遙臉色一變。

  他一招手，後面的士兵當即圍了上來，將裴寶奇抬到了人群中間。

  裴珠光也隨即跟著走了過來，裴寶奇並沒有完全甦醒。

  他的嘴唇乾枯的厲害，上面裂了很多小口子，依舊無意識的夢囈般喊著，「水……水……我要水……」

  牧遙將牛皮水囊拿出來，拔開塞子，一手托住裴寶奇的頸部，將水慢慢的灌入到裴寶奇的嘴裡。

  裴寶奇雖然沒有睜開眼睛，但嘴唇碰到清涼的水時，便貪婪的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喝完水後，牧遙命士兵們抬著木板前行。

  等他們回到軍營時，已經是後半夜時分了。

  熱水和飯菜早已經準備好了。

  裴珠光倒也不覺得餓，就是累的很。

  她什麼都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