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艱難的叫賣

  雞犬相聞。

  炊煙裊裊。

  清晨的山間瀰漫著炊煙與霧氣，夾雜著青澀的草木清香，初升的朝陽沐浴在身上，連肺部都變得貪婪起來，忍不住多吸幾口晨間的空氣。

  沒有學習的壓力，沒有工作的壓力，王朝陽站在屋前壩子邊伸懶腰。

  兩天時間，壩子邊栽種的葡萄藤已經攀上了葡萄架，一片春綠，田坎上的桑樹一天一個樣兒，每天抽著新葉，讓人感覺燥熱的驕陽才是真正的春天。

  至於山河社稷圖靈泉上那株葡萄，一串串小葡萄已經掛上枝頭，就連王朝陽都覺得長得太快，會不會存在基因突變。

  看著王朝陽臉不洗，牙不刷，起床就在壩子邊東看看，西摸摸，李狗蛋心急如焚，「哥，咱能不能快一點？」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王朝陽還是挺開心的，等今天趕集回來，再把西紅柿黃瓜種上，就完美了。

  「慌什麼慌嘛，你也不看看，現在才早上六點，這會兒去鎮上也沒人吶。」王朝陽看了一眼時間，這夏天，早上不到六點天就亮了，想睡懶覺都怕太陽曬到屁股。

  「早什麼早，這會兒趕路才不熱，我媽還讓我買些新鮮肉回來呢，明天打穀子。」

  「那也要先吃早飯啊！」

  王朝陽鬱悶，吃早飯這事兒，還得怪前女友夏若彤，上學的時候天天給他送早餐，搞得他現在早上不吃點東西就感覺肚子餓得跟三天沒吃飯似的。

  「還吃啥吃啊，去鎮上，我請你吃豆花飯去。」

  李狗蛋不由分說，一手提著裝有團魚的籃子，一手拖著王朝陽就走。

  剛走出不遠，就聽到老媽劉翠蘭喊：「朝陽，一會兒買點雞崽兒和鴨兒回來。」

  王朝陽只能遠遠應了一聲，在鄉下，增添雞鴨有兩個時間段，一個開春的時候，萬物復甦，狗熊撒歡，正是養殖的好季節。

  另一個時節就是夏秋交接，收莊稼的時候，田裡稻穀收割，正好會散落不少穀粒，甚至還有無數小昆蟲，比如蚱蜢、蛐蛐多的是，再加上莊稼收割完，正好適合雞鴨放養，不僅不會糟蹋莊稼，還能滿足雞鴨口糧。

  這個時候養的雞叫做谷樁雞，鴨子叫做秋鴨。這段時間雞鴨也是是最肥美鮮嫩的。

  只可惜現代社會的雞場鴨場太多，端上桌的雞鴨，年齡不會超過一個月，活動範圍不會超過一平方米，哪有鄉野山間的土雞土鴨美味？

  ......

  山路崎嶇漫長，一路上風景其實也不錯。

  林子裡布穀鳥歡快的叫聲，山林間潺潺流動的溪水，走累了渴了就趴在路邊的涼水氹喝一口山泉，從頭頂涼爽到腳底。

  只是，這路確實有點漫長，王朝陽和李狗蛋兩人腳步還算快的，也足足走了一個小時十分鐘才來到鎮上。

  恰逢集市，七月的集市還是挺熱鬧的，農家們都忙活著採購各種生活物資和農用物資為收割田裡的稻穀做準備。

  王朝陽自從去縣裡上高中住校之後，就很少趕集，鎮上也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一時間竟摸不著頭腦。

  這事兒，就只能交給李狗蛋。

  兩人來到一家生意爆好的豆花飯早餐館，正好店門口的桌子沒人，兩人坐在門口，要了兩碗豆花，李狗蛋直接打開籃子蓋子，都不用刻意叫賣，看熱鬧的多得是，這麼多團魚在籃子裡，分分鐘就裡三層外三層為了一大圈看熱鬧的。

  王朝陽臉皮子薄，也不好趕人，倒是李狗蛋一邊吃飯一邊嚷嚷，「各位，看熱鬧站邊上啊，別擋著我賣王八，這可都是野生貨，精貴著呢。」

  「直播間的老鐵們，看到沒，這就是我們鎮上的趕場天，熱鬧得很，另外，哪位老鐵想吃豆花飯的說一聲，我給他看一樣咱們家鄉的特色。」

  王朝陽驚愕的看著這傢伙，居然還開著直播，這敬業程度，也是沒誰了。

  八塊錢一碗的豆花飯吃完，團魚一隻沒有賣出去，豆花飯店老闆不幹了，這麼多人在門口圍著，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王朝陽拉著想要和老闆理論一二的李狗蛋趕緊閃人，被李狗蛋一路碎碎念，說王朝陽這身段兒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王朝陽只能苦笑，拎著籃子找了個樹蔭靜悄悄坐著，感覺就跟傻子一樣。

  「走過路過，機會不要錯過啊，賣團魚啦，野生團魚，絕對正宗，男人吃了雄壯，女人吃了漂亮......」李狗蛋一邊扯著嗓子叫賣，一邊還拿著手機錄著視頻。

  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王朝陽此刻是深有體會。

  「朝陽，你也幫忙喊啊。」李狗蛋自娛自樂，不見效果，這才發現王朝陽傻傻的坐在樹蔭下。

  「啊？哦。」

  王朝陽心想，這次有李狗蛋在，那萬一下次自己一個人來呢，怎麼叫賣？

  萬事開頭難。

  王朝陽乾咳兩聲，清了清嗓子，還沒開始喊，就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王八，賣王八。」

  噗哧~~~

  王朝陽這才剛喊出一句，就聽到旁邊傳來噗呲笑聲，扭頭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身旁並不遠處站著一個女孩子，瓜子臉，馬尾辮，前凸後翹，身材苗條，煞是好看。

  那女孩子捂著嘴，發現王朝陽在看她，連忙擺手搖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覺得王八賣王八挺有意思的。」

  王朝陽滿頭黑線，「那個，我那是有逗號，有停頓的。」

  「額......沒聽說來逗號在哪裡。」馬尾辮女孩說道。

  「王八逗號賣王八？」王朝陽不由想起高中學斷句時老師引用的對聯，『釀酒缸缸好造醋罈壇酸，餵豬大如山老鼠全死完』斷句位置不同，對聯的寓意就完全不同。

  噗哧~~~

  馬尾辮女孩又捂著嘴笑起來，頓感不禮貌，趕緊又道歉，「實在不好意思，沒忍住，你這人還真有意思，對了，你這王八......啊，不對，你的甲魚怎麼賣？」

  「你要買？」王朝陽愣住了，女孩子不應該都怕這些玩意兒的嗎，怎麼還買？

  「肯定啊，要不然我來這裡幹嘛，算了，看你也不像是做生意的料，六百塊一斤，怎麼樣？」馬尾辮女孩兒說道。

  「才六百塊一斤？不賣，不賣，我們這是純野生的，你看看這背紋，你看看這爪子，還有這個頭，這可是老王八，一千，沒有一千不賣。」李狗蛋突然插話。

  這價格，不僅馬尾辮女孩兒愣住了，就連王朝陽都嚇了一跳，來之前他還專門找度娘諮詢了一下，野生的甲魚，價格最高也就六七百的樣子，馬尾辮女孩兒很明顯也是知道市場價格的。

  人家買主已經給的是市場價了，你這開口就要一千！

  生意是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