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和親公主(18)
2024-06-14 07:18:14
作者: 寒夜燼散
阮軟很快就見到了阮司乘,他以南昭新帝的身份,親自來往北雍,送上了南昭降書。
南昭臣服北雍,哪怕是江玄燁再怎麼想加快與阮軟的成婚,也只能暫時停止,轉為接待這位前來的南昭新帝。
兄妹兩相見的那天,阮軟守在寢宮面前,看著自己這位有段時間沒見到的兄長,心中一窒。
他穿著南昭帝王的朝服,卻卸下了南昭帝王的冠冕,明明還是之前自己最為熟悉的那番神情,可阮軟不知為何,突然有些不敢上前。
哥哥好像,有什麼說不出來的地方變了。
但——
阮軟看著阮司乘向自己張開了雙臂,還是下意識摒棄了多餘念想,整個人抱了上去。
「哥哥!」
她脆生生的念著,揚起的小臉上滿是動人笑意。
真好——
阮司乘死死的錮著懷裡的妹妹。
良久——
他克制的鬆開了阮軟,又牽著她的手,上上下下的看著阮軟。
「北雍的人,有好好照顧阿軟嗎?」
阮司乘微笑著,他伸手撫上了阮軟的面頰,眼神微閃。
「如果受了什麼委屈,一定要和哥哥說——尤其是,有什麼欺負了阿軟的人……」
這樣,在他帶著阿軟離開北雍之前,就可以順手——
「沒有。」
阮軟攥著阮司乘的衣角,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他。
「我只是很想很想哥哥——」
美人就那麼俏生生的站在自己身前,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夠將她牢牢的攬進懷裡。
她的眼底是自己,心底也是自己,滿心滿意都只是自己——
阮司乘面頰上淺淺印出了點點紅暈,他別過了眼,突然有些不敢直視自己懷裡的妹妹。
阿軟好像……長大了啊……
已經不是最開始那個哼哼唧唧的小糯米糰子了啊……
所以……也該有少女愛慕了是嗎?
想起先前江玄燁對自己所說的事情……
阮司乘復又冷靜了下來。
他藏著眸底隱晦的陰狠,在阮軟一無所知的目光中,依舊是那一派完美兄長的模樣。
「阿軟長大了。」
伸手輕輕揉了揉面前美人的小腦袋,阮司乘話語含笑,輕輕鬆鬆的語調,好似只是尋常的兄妹調侃。
「我聽說,阿軟要二度成為北雍帝後了……這是阿軟自己的選擇嗎?」
啊?
這個怎麼說呢……
阮軟表情一頓,儼然和一個被家長抓住了早戀現場的熊孩子沒啥兩樣。
她下意識揪著自己的裙擺,模樣糾結。
阮軟不想騙阮司乘,但真要讓她說出個什麼,她又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出口——
阮司乘是多了解自己的妹妹啊?
他只瞧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點數目。
雖然猜不出事情的具體經過,但從阮軟現如今對待成婚這件事的態度來看,阮司乘很輕鬆就知道,她應該確實是答應了江玄燁成婚的要求,但其實只是出於敷衍的目的。
不是兩情相悅,心有所屬就可以。
阮司乘心中漠然。
從小時候開始,就是他和阮軟相依為命,那麼等現在,乃至於是未來,他們也永遠是不可分割的部分。
他這一生,能擁有的東西真的是太少了太少了。
以至於他的心都很小,小到只能容納下阮軟。
他只有阮軟了。
那麼阮軟也只能有他。
他不在乎什麼父親,也不在乎什麼母親,就連南昭和所謂的天下國民,在他的眼中,也不過是隨手可以挪用的棋子。
唯獨阮軟——
他早在眼睜睜看著阮軟被送去和親的時候就已經瘋了,現在也不過是勉強維持著一份人的皮囊。
若是有人連他這唯一的東西都想要搶奪,那就是在逼著他發瘋——
她是自己的,也只能自己的……
「沒關係的。」
阮司乘唇角醞釀出了一抹罕見的燦爛笑意。
他捧起了阮軟的面頰。
「哥哥帶你回家好不好?」
回到只有他們的那個家。
不會再有人欺負他們,不會再有人暗算他們,更不會再有人打擾他們……
「我們回南昭。」
「……好。」
看著面前好似謫仙下凡,普度眾生模樣的阮司乘,本該毫不遲疑立刻答應的阮軟,卻少有的停頓了一下。
她眉間微蹙的凝視著面前的哥哥。
為什麼……
自己心裡,突然有種不安的感覺呢?
「怎麼了?」
得到阮軟肯定的回應,阮司乘笑意似乎更加燦爛了三分。
他低下了頭,雙眼與阮軟平視,一字一頓。
「難道,阿軟不想跟哥哥回家嗎?」
「沒,沒有。」
求生欲赫然上線,阮軟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嘴巴就自動吐出了回答的話語。
她暗藏茫然的看著面前好像突然就陌生起來的阮司乘。
「哥,哥哥……」
「阿軟,在怕我?」
阮司乘笑意一愣。
「沒有沒有,我只是……」
看出了阮司乘淺淺的受傷之色,阮軟趕忙連連搖頭,她小心翼翼的看著面前這個應該背負了很多的哥哥。
「哥哥很辛苦吧?」
嗯?
阮司乘指尖一顫。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笑。
真的太好笑了。
現在整個天下都知道他阮司乘弒父殺母,賣國賣家,幾近人人心中暗自唾棄,又怕又懼,這樣的他,原來還會被人問一聲辛苦的嗎?
是阿軟啊……
「不辛苦。」
阮司乘抵了抵面前少女的前額。
他聲音低沉。
「阿軟別擔心,我一點都不辛苦。」
假的。
但……
只要想到讓自己辛苦的那些人現在連辛苦的機會都沒有,他就暢快到不得了。
「哥哥帶你回家。」
他這麼說著,趁著阮軟沒反應過來時,伸手直接將阮軟劈暈,仔細的抱進了懷裡。
下一秒,便有一個身型與阮軟相差無幾的暗衛,以及原本屬於阮司乘的暗衛現身。
他們換上了阮軟和阮司乘的衣物,一切都是那麼順理成章。
……
阮司乘帶著阮軟跑了。
在江玄燁和江玄暻派出追兵時,甚至已經過了北雍都城。
而北雍——全國戒嚴。
那麼想要回南昭,就只剩下……
阮司乘垂眸,最終將視線定在了國界線的商隊偷渡生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