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他這個做爹的

  被自己女兒當著外人的面下了面子，齊大老爺還從未這麼憋屈過。

  此時他心裡越發覺得梅花說得對，這女孩子大了心也就大了，若是還有其他人護著，那是遲早要跟他這個做爹的離心的。

  從前明珠便是跟她娘一條心的，後來她娘走了，母親又格外寵著她，將她寵的無法無天的，心裡怕是早就沒有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了。

  而現在，她祖母依然拿她當命根子寵，又來了這麼個看不出來歷但身手卻非常厲害的少年，她不將他這個做爹的放在眼裡才是正常的。

  可見日後能夠與自己同心、孝順自己的就只有他的凰兒了。

  可任憑她齊明珠再怎麼能，終究自己還是她爹。

  她只要還是齊家的女兒，就必須得聽自己的。否則那就是不孝！

  

  這麼想著，齊大老爺的底氣瞬間便又足了。

  「你以為我想打你嗎？還不是因為你太過分了，梅兒她都已經願意委屈自己進齊府做妾了，你還想怎麼樣？」

  說起梅花，齊大老爺又是一陣心痛。

  他的梅兒，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卻從未想過要爭什麼。此番便是回來找自己，也是想著能幫自己搭上京兆尹的關係，這樣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齊家都好。

  梅兒心知母親不喜歡她，亦從未要求過自己娶她，只盼著往後餘生都能光明正大的跟在自己身邊服侍便好。

  但因為他們還有凰兒，凰兒想要認祖歸宗，便必須給她個名分，她這才又求了做妾。

  這很過分嗎？

  為什麼就是沒人懂他梅兒的好呢？

  他的梅兒是那麼的善良、隱忍、從不爭搶，她和別人不一樣，她愛的就是自己這個人而已，才不是什麼齊家的財產、齊大老爺的身份。

  她都那麼委屈自己了，自己若再不幫她小小爭取一下，還能算是個男人嗎？

  「她委屈？」齊明珠忍不住笑了。「怎麼？她若不想委屈，難不成爹爹還要八抬大轎迎她入門不成？」

  一想到梅花母女做的那些事情，齊明珠這飯是無論如何都吃不下去了，當即猛地一下便將筷子摔到了齊大老爺面前。

  「齊成！我娘已經不在了……」齊明珠本是用吼的，但說到她娘時眼淚就已經濕了眼眶，不過她仍是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

  「你如今滿心滿眼都是你的梅兒，你可有想過她嗎？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你有認認真真關心過她，關心過你的髮妻嗎？你有關心過我嗎？」

  即便是最艱難的時候，齊明珠心裡最恨的也依然是石家和梅花母女。可此刻，她卻突然發覺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被稱作她父親的男人更加的可惡。

  所以他得有多慶幸他是自己親爹啊！

  不然動手教訓他的就不是別人而是自己了。

  齊明珠一聲又一聲的質問擲地有聲，齊大老爺也禁不住有些心虛了。

  明珠說的沒錯，他確實是有些忽略了她們母女了。

  可那又怎麼樣呢？

  她們身為齊家的大夫人大小姐，從來都是享受著最好的照顧，錦衣玉食的供著，就算自己忽視了她們，她們還不是一樣活得好好的？

  可梅兒和凰兒就不同了。

  梅兒本就出身卑微，從齊家逃走之後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也更加的艱難，她和凰兒受過的苦自己連想都不敢想，如今便是多花些心思在她們身上也算是對她們的補償，這很過分嗎？

  「你們需要我關心嗎？齊家對你們不好嗎？是短了你們吃還是短了你們喝了？齊明珠，你不要以為搬出你母親，我這個做父親的就沒法教訓你了。你既然有錯，該認還得認，該罰還得罰！」

  他沒法勸說母親理解他們的難處，難道現在在自己的女兒面前還要繼續受管制嗎？

  若不是她齊明珠從中作梗，梅兒哪需要受這等委屈？

  而且最可惡的是她昨日竟還對梅兒動了手。即便梅兒一再說她是小孩子不懂事，不讓自己同她計較，可這般潑辣粗劣的性子，若是不管還得了？

  「爹爹覺得錦衣玉食就是好嗎？那麼請問我外祖蘇家缺這些嗎？我娘若是不嫁給你，我們就過不上這種生活了？還真以為誰都跟你那兩寶貝賤婢一樣了，有吃有穿就是娘就是爹了！」

  齊明珠的外祖蘇家雖說不能像齊家如今這般富庶，但當初齊明珠的母親蘇嫻嫁給齊大老爺的時候，蘇家的實力可並不弱於齊家。

  只是齊家近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再加之因為齊明珠母親的死讓蘇家耿耿於懷，兩家便直接斷了來往，如今倒不知蘇家如何了。

  但即便如此，齊明珠說出這番話來也依然底氣十足。

  「齊明珠，你發什麼瘋呢？誰有吃有穿就是娘就是爹了？」齊大老爺最聽不慣人這般說梅花母女。

  他的梅兒出身確實不好，但這並不能成為別人諷刺羞辱她的理由吧？

  「還能有誰？」齊明珠面不改色：「當然是石大人的乾女兒嘍！」

  誰能想到這梅花做了石雄的乾女兒，她的女兒還能跟石雄的兒子搞到一起呢？

  現在回想起來，說不定梅花這關係便是靠著齊凰的皮肉得來的呢！

  梅花是石雄乾女兒的事情那可謂是人盡皆知的，畢竟人家梅花可是以此為榮耀四處宣揚的，齊明珠她爹聞言想反駁都難。

  不過饒是如此，還是沒能熄了他為梅花辯解的心。

  「你小孩子家家懂什麼？她那也是不得已。」

  梅兒可是為了齊家和自己的未來，才去攀石大人的關係的。

  「不得已？」齊明珠冷笑：「那爹爹倒是說說怎麼個不得已法？」

  是齊凰推自己下水再裝作好心營救是不得已，還是她們聯合石家霸占齊家財產害齊家家破人亡是不得已？

  「齊明珠，你莫要得寸進尺！你今日惹怒石三公子的事我都還沒跟你算呢！你可知你那日落水，石三公子可是在的！」

  說起石雄石大人，倒是讓齊大老爺想起他來這的初衷了。

  那日明珠落水被凰兒救上來時渾身濕透正好被石三公子瞧見了，如此若是傳揚出去，人家石三公子倒是無所謂，可明珠這名聲可就毀了。

  好在梅兒已經私下裡問過人家石三公子的意思，對方似乎也有那麼點要對明珠負責的想法，既如此，這也本該是一樁皆大歡喜的好事。

  可誰承想人家石三公子今日才上門，這飯都還沒吃呢，就被這個逆女給氣走了。

  他如何能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