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鳩占鵲巢

  「你，你怎麼在大嫂的院子裡？」

  沈夢茹優雅的端著托盤，托盤裡是給褚夫人熬的藥。

  「瞧嬸子說的什麼話，婆婆病了，當兒媳婦的自然要在跟前兒孝順，雖然我懷了身孕，也需要照顧，可誰讓咱們家裡人少呢，有些人只顧自己不顧別人，我做晚輩的也不好說不是。」

  邢氏只是問這麼一句，沈夢茹就叭叭的說了一大堆，末了還暗示邢氏對褚夫人不管不問。

  邢氏更生氣了，雙手卡腰指著沈夢茹破口大罵。

  「你個賤蹄子，不過一個區區的賤妾，竟然還敢編排我，哼，我倒要問問大嫂，褚家是不是真的沒人了，讓你一個賤妾管家。」

  沈夢茹冷哼一聲，根本不搭理她，端著藥繼續往屋裡走，邢氏則蹬蹬瞪的先進了屋子，一股子藥味衝進鼻息里，嗆的形勢差點喘不過氣來。

  「大嫂啊，你到底是怎麼管的家，褚家怎麼能落到一個小賤人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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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馨在身邊伺候著，剛扶著褚夫人坐起來，聽到邢氏的聲音，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娘，二嬸兒來了。」

  褚夫人當然也聽到了，不用她招呼，邢氏就一直來到裡間，根本沒有看到褚夫人臉色不好，坐在床邊就開始哭。

  「大嫂，你倒是給評評理，咱們褚家真的沒人了嗎？葉瑤不在，還有褚馨，褚馨忙不過來，這不是還有我麼，堂堂一個褚家，怎麼能讓一個賤妾管家，這樣是傳出去，豈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沈夢茹緊跟著也走了進來，把藥放在桌子上，乖巧的垂首立在褚夫人的床頭。

  褚夫人看到她點點頭，替她分辨：「夢如也是好的，身份雖然低了點，可畢竟出身沈家……」

  沈夢茹得意的便是她的出身，接著說道：「是啊，我在娘家的時候，就跟著母親學管家，娘病了，馨兒妹妹照顧娘，這種繁雜的事情我幫忙也沒什麼的。」

  褚馨什麼也沒說，只是沉著臉，眉頭擰成疙瘩，端起藥碗給褚夫人餵藥。

  褚夫人嫌藥苦，一口氣喝完，擦擦嘴，語重心長道：「弟妹呀，咱們褚家現在不比從前了，不能再大手大腳的花錢，凡是都得省的點花。」

  邢氏被褚夫人教訓，心裡不是很舒服，嘟囔道：「我也沒花多好，一個月二兩銀子的月錢，還不夠買瓶頭油，從前咱們家好歹是二十兩，就算是再節省，五兩總是有的吧。」

  沈夢茹翻了個白眼，不屑的掰指頭給邢氏算帳：「五兩？二嬸兒也得算算府里多少人，褚玉才多錢的俸祿，他一個當兵的，雖然是千夫長，一個月也就二十兩銀子，你張口就要五兩，其他人還活不活了。」

  邢氏並不知道褚玉有多少錢，但想著也不應該太少，聽到沈夢茹的話，也暗自吃了一驚，褚玉賺的太少了，像當初在京城，褚大人可是每月都一百多兩，還有幾十石糧食那。

  但她可不以為自己花的多：「養不起就不要買那麼多丫鬟，你瞅瞅你身邊就有倆，大嫂身邊才一個，要我說從前在臥虎村的時候，沒丫鬟不照樣過日子。」

  褚玉買丫鬟，只有他們大房的，二房和三房是沒有的。

  也不是褚玉不想買，三房褚文武和汪氏說自己用不上，二房是當時褚玉找不到儲文斌。

  再說買丫鬟也得有人肯出錢不是，葉瑤掌管著家裡的財政大權，她不給銀子，也不用丫鬟，別人也不好買。

  邢氏現在的意思是把丫鬟都賣了，他們不就把銀子騰出來給她用了麼。

  沈夢茹嫣然一笑，又掰扯起來：「要說這些丫鬟，當初是因為我懷孕了，娘生病了，這才買的，再說當初找二叔商量買丫鬟的事情，不是沒找到麼。」

  「二嬸兒啊，二叔好歹也是有活乾的，既然你跟娘要銀子花，是不是也跟二叔商量商量，讓他把俸祿也給交上來啊。」

  大戶人家住在一起是有規矩的，男人們管賺錢，交給當家主母之後，再把銀子給發放下去，夫人月錢多少，小姐月錢多少，丫鬟月錢多少，都是有定例的。

  如今邢氏只管給褚夫人要錢，卻不提儲文斌俸祿的事，顯然是不合理的。

  邢氏被沈夢茹氣笑了：「你啥意思，嫌我相公賺的少唄，他賺的少，我們花的也不多呀，要都是按你的說法，那大家還住在一起幹啥，乾脆分家算了。」

  邢氏的話一出來，蘇晚晚心裡咯噔一下，忙拽拽邢氏的袖子，她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分家了，她們就什麼都沒了。

  二房兩個男人，儲文斌只顧著兩個小妾，褚謙是個普通的小兵，賺的銀子不夠自己花，邢氏和蘇晚晚只能靠著褚夫人這邊的月錢，要是分家，就連這點月錢都沒有了。

  沈夢茹得意的笑笑：「二嬸兒，我可沒這麼說，我是小輩兒，怎麼能說出分家的主意，自然是有別的意思。」

  邢氏三角眼一橫：「那你是啥意思？」

  沈夢茹莞爾一笑，繼續說道：「家裡的月錢都是葉瑤定的，從前也都是馨兒妹妹，讓馨兒妹妹發，可如今葉瑤不在了，馨兒妹妹也不知道管誰要銀子了。」

  邢氏腦子是個直的，她不明白沈夢茹的意思，瞅瞅褚馨，又瞅瞅沈夢茹，反問：「葉瑤給誰要的，就讓馨兒給誰要不就好了。」

  沈夢茹雙手一攤：「葉瑤的銀子一些是跟梁家合作賺來的，一些是臥虎村的買賣交上來的，如今三叔那邊管著鋪子，也不知道他每月會不會交錢，再說交多少？鋪子賺多少？對於咱們來說都是一抹黑。」

  邢氏眼珠一瞪：「葉瑤那邊有帳啊，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沈夢茹搖搖頭：「葉瑤的小丫鬟硬氣的很，除了褚玉誰都不讓進葉瑤的房間，我們怎麼查。」

  邢氏心裡也開始盤算，葉瑤管的那麼多帳，肯定有很多錢，她要是還在也就算了，人沒了總得把銀子給交上來。

  「那就去找啊，她人都沒了，銀子也不能跟她陪葬啊。」

  邢氏的話音未落，就看褚馨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誰說人沒了，大嫂還活著，大哥就是去把她給接回來的。」

  自從葉瑤出了事，褚玉從軍營回來，就一直沒在家裡待過，大家只知道葉瑤死了，並不知道葉瑤還活著，只是失憶了。

  褚馨心裡著急，給褚夫人抓藥的時候，碰到過梁紅玉，還是梁紅玉告訴她葉瑤還活著的，褚馨專心照顧褚夫人，就是想等褚玉和葉瑤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