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中秋之夜

  褚夫人點點頭：「玉兒孝順，說是他爹的忌日沒過，不過，同不同房的也不著急了，唉……」

  反正葉瑤也生不出孩子來。

  展夫人輕笑一聲，指了指沈夢茹：「那就納妾唄，從前沈家是高高在上，一品宰相，如今她就是妾也不委屈了她。」

  褚夫人意味深長的點點頭。

  葉瑤支著腦袋假寐，權當自己什麼都沒聽到，這次中秋節，她看到沈夢茹姐弟來到褚家，就已經明白了褚夫人的意思。

  只是今天她已經沒有心情計較了，中秋節，是葉瑤父母的忌日。

  

  神祗來到房間，她給桌上父母的遺像前，擺了一盤水果，一盤點心，還有一盤糖果，上了三炷香。

  「爸媽，我現在過得很好，你們不用擔心，我能好好的照顧自己……」

  哭了那麼多年，葉瑤靜靜的看著遺像中的父母，都是淺淺的笑著，以為自己哭不出來了，沒想到風一吹，臉上還是一些涼意。

  回到現實中，展梓義和褚馨的表演已經完畢，換成了褚敏和展梓忠的夫唱婦隨。

  褚敏談著古箏，展梓忠吹著蕭，可謂是琴瑟和鳴。

  葉瑤忽然想起了剛來的時候，褚馨褚敏都是柔柔弱弱可憐的很，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的千金大小姐。

  如今她看起來，原來她們懂的很多，琴棋書畫樣樣皆通。

  一曲罷，大家都為這對新婚夫妻鼓掌，葉瑤也跟著拍著巴掌，像是一個鼓掌機器，不帶一絲情感。

  「沈姐姐呢，好久沒見你跳舞了，你也來一個吧，還是讓大哥給你吹曲兒。」

  褚馨熱情的邀請沈夢茹，誰知卻被褚敏拍了一下：「大姐， 還在那。」

  葉瑤對她們的好，她們總算是還記得，也認可了葉瑤這個大嫂，只見褚馨清亮的眼神划過一絲慌張。

  「我，我忘了，大嫂，可是不知道你會什麼呀。」

  空氣有些尷尬，大家齊齊的看向葉瑤。

  蘇晚晚忙幫褚馨解圍：「我們看著就好了，葉瑤跟我一樣，什麼都不會。」

  褚玉心裡咯噔一下，剛準備起身讓葉瑤畫畫，別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葉瑤的畫非常的好看。

  可是葉瑤沒等褚玉說話，嘴角揚起勾勒出一絲飄忽：「嗯，我不會，讓他們來吧，看著就挺賞心悅目的。」

  沈夢茹一點都不客氣，立馬起身邀請褚玉：「還是老樣子，你撫琴，我來舞，今兒就跳那支紅豆曲吧。」

  紅豆又叫相思豆，紅豆曲，顧名思義是相思曲。

  褚玉如今已經成親了，顯然不合適，誰知邢氏還跟著起鬨。

  「這個曲子好，我記得當年在宰相府的宴會上，沈姑娘就是跳的這個，我聽說可好看了，趕緊的，讓你二嬸兒也一睹你們的風采。」

  長輩發話了，褚玉不彈不合適。

  瑤琴就在葉瑤前面不遠處的地方，褚玉從自己的位置上起來，漫步來到琴前，他一直盯著葉瑤的眼神，心中卻是忐忑不已。

  只見葉瑤的眼神從平靜，慢慢的變得深幽，冰冷和疏離像是冷水在寒冷的冬日，肉眼可見的凝結冰冷。

  褚玉知道，如果他今天彈了這一曲，那麼他和葉瑤的關係，便再也不能修復了。

  「彈啊，沈姑娘的曼妙舞姿，我也沒有機會欣賞，好歹賞咱們這個機會啊。」

  葉瑤嘴角含笑，面若桃李，冰冷的眼神卻像是劍一樣，對著褚玉亮出了寒光。

  「玉兒，快點彈啊，那首曲子很好聽的，我們就想看看沈姑娘的舞姿。」展夫人也催促道。

  葉瑤輕笑：「褚玉，是我們都不配看沈姑娘的這支舞嗎？還是說你顧忌著她的心情，不肯談給我們看，若是我沒有記錯，聽說當年太子正是因為沈姑娘的那支舞，才看上她，沈宰相也趁機跟太子結親。」

  葉瑤不說還好，她這麼一提，沈夢茹的臉瞬間像是火燒一樣熱燥燥的。

  「褚玉，你快撫琴，我們這就跳給她看，她自己什麼都不會，還笑話我。」

  此時，就連褚馨和褚敏也察覺出，葉瑤的不高興了，褚敏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展梓忠，讓他出來解圍。

  展梓忠忙起身道：「這首曲子我也會，不如我來彈，敏兒和沈姑娘一起跳如何？」

  褚玉終於鬆了一口氣，趁機讓開了：「梓忠兄，辛苦了。」

  誰知沈夢茹反倒不依不饒：「要是褚敏想跳，你就跳，反正我若是沒有褚玉撫琴，也是跳不出感覺的。」

  焦灼中，褚夫人忽然發話了。

  「葉瑤，做妻子的要大度，只是一個曲子，不打緊的。」

  這是要葉瑤讓步了？

  葉瑤起身淺淺的行了個禮，笑的如山花般燦爛：「娘，你誤會了，我也想看沈姑娘的舞姿那。」

  接著葉瑤對著褚玉伸出手，請他彈琴：「一首曲子而已，相公若是不彈，倒顯得我小氣了。」

  褚玉清朗深沉的星眸，直直的對上葉瑤不帶一絲溫度的眼睛，竟然感覺從未有過的緊張，握緊的拳頭，陡然的鬆了下來，朝著展梓忠抱拳。

  「還請梓忠來彈吧，我的手受傷了，有些用不上力。」

  展梓忠本來就是來救火的，二話不說把褚玉推開：「就是，差點忘了，你的手腕受過傷，來來來，讓我來一曲。梓義，你也別閒著，這個曲子你也會，來你吹笛子。」

  誰知展梓義『切』了一聲，直接拒絕了：「大哥，時間長了，我給忘了，褚謙，要不你來？」

  褚謙早就想表演一番了，躍躍欲試了，他雖然腦子不好使，但是在吹笛子上也是有造詣的。

  擼了袖子很乾脆道：「我來，我來。」

  展梓忠撫琴，褚謙吹笛，沈夢茹到底也沒說什麼，跟著節奏跳了起來。

  葉瑤不等沈夢茹跳完，藉口醉了，起身離開。

  褚玉趕緊追了過來。

  「葉瑤，我陪你……」

  葉瑤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不緊不慢的走著，褚玉追上她，小心翼翼看著葉瑤的臉色，關切道：「你不能喝酒，我見你席間喝了不少，是不是醉了？」

  葉瑤點點頭：「有點，不過無妨，我自己會照顧自己。」

  即便是這麼說，褚玉也不能逕自離開：「我去給你弄碗醒酒湯吧。」

  葉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忽然停住了腳步，轉身：「我說過，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不用你操心，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可以嗎？」

  褚玉愣了一下，斷然拒絕：「不可以，你是我妻，我理應照顧你。」

  葉瑤輕蔑的一笑：「如果我不是你的妻呢，只怕你根本不會看我一眼，褚玉，何必要自欺欺人呢，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