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命定之死

  紅月說著，許樂的表情再度恍惚一下。

  手中的黑蛇劍幾乎無法拿穩。

  他感覺自己的眼珠子都在膨脹，好像隨時都有可能直接在他的眼窩裡爆出來一樣。

  而且身體也在不自然的抽搐。

  瘋狂，開始在許樂的內心裡滋生……

  

  「滿月的瘋狂！」

  「瘋狂的凝視，可只是讓我凝視你，當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同樣，把這句話反過來，也可以理解為，只有你在看向深淵的時候，才會被深淵凝視。

  瘋狂的凝視，滋味如何？」

  許樂搖搖晃晃的身體，根本無法戰立，也沒有繼續作戰的可能性了。

  他踉蹌的扶住噬魂樹，沒有因為紅月的說辭而退卻。

  「我說過了，你今晚必死，我這個人，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

  在這種極端不利的情況下，許樂做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戰鬥想法。

  閉上自己的眼睛。

  甚至，不再用古音多視界去觀測對方。

  「混亂擴散！」

  迷惘無法用感知捕捉，滿月又無法用眼睛凝視，血肉本身又有著極為強大的防禦和再生。

  面對這種組合，許樂只能無限制的釋放混亂之力。

  讓混亂迷霧遮蔽這片天空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靈能，早已經達到了這個世界上的極致。

  世界上的任何生物，都完全無法和此時的許樂相提並論了。

  或許只有黑暗侵蝕一切的夜煞，才有和許樂比拼靈能的可能。

  「我會用自己的靈能，感知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你的位置，你的肉體，你的氣息，全部都將暴露在混亂迷霧之下。

  紅月，你準備好了麼？

  接下來，便是我為你準備的命定之死。」

  許樂很少做出這樣的戰鬥宣告，因為在他看來，那是很愚蠢的行為，容易讓人進行防備。

  可他必須這麼做，這樣做可以拖延時間。

  而且接下來的這一招，幾乎沒有防禦的可能性。

  許樂雙手合十，思想和精神空靈合一。

  猛然睜開眼睛，眼神與瞳孔卻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黃泉魂河的河水，直觀天際。

  「靈魂烘爐。」

  通往黃泉之地的道路，突然被許樂打開。

  靈魂河流奔涌而出，將許樂和眼前的紅月包圍。

  因為世界的破敗，無數死亡的冤魂不能得到超度，它們在滾滾的黃泉中停留。

  怨念，早已經化作強大的燃料，在許樂手中凝聚。

  隨後爆發出漫天的靈魂冤魂，朝著巨大的紅月飛去。

  紅月雖然強大，巨大，但也架不住深藍世界中，累積幾千年的冤魂。

  這些冤魂的數量，已經多到根本無法形容。

  他們順著許樂的噬魂樹，還有混亂之力，很快就延伸，吸附在了紅月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鑽入這些血肉之中，造成靈魂和肉體的不相容。

  在這之後，許樂強大的靈能再一次出現作用。

  「點燃吧！」

  轟！

  無數的靈魂，被許樂灌注了至強靈能，然後又因為和他們寄付的肉體完全不相容。

  一陣劇烈的連環爆炸，徹底開始了。

  轟轟轟轟轟！

  血肉橫飛，紅月慘叫著看著自己的血肉真身被摧毀。

  無數的靈魂前仆後繼，輪迴已經無法將他們超度，但如果可以徹底的死亡，那對這些靈魂來說，也是一種非常直觀的解脫。

  「死！」

  命定之死，終於形成。

  靈魂爆炸一點點的將所有血肉撕裂。

  許樂手持黑劍，沖天而起，一劍刺向了紅月。

  噗嗤！

  黑劍沒入大腦，紅月的氣息在這一刻瞬間消散。

  咔！

  半個頭顱都被許樂徹底攪碎，他不會給紅月任何機會的。

  尤其是這樣的戰鬥，他不會給任何對手機會。

  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了。

  「終於，贏了麼……」許樂突然感覺有些容易。

  雖然也是一場苦戰，而且對方給他的壓迫感，比其他幾個古音多之子實在強大了許多倍。

  可戰鬥下來，其實還好，他還保留了輪迴劫境沒有使用。

  紅月，或許並沒有那麼難對付……

  「結束了……」

  鏘！

  就在許樂準備使用輪迴之力，將紅月徹底毀滅時，紅月的手臂突然揮出，一刃斬下了許樂的手臂。

  藍光爆發，替命之術又一次生效。

  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生命氣息，甚至連腦袋都不完全的紅月，居然還能夠反擊。

  他一手抓住許樂的脖子，單手將許樂提起。

  被削掉一半的腦子，因為沒有眼睛的緣故，看起來有些滑稽。

  血手把被許樂削掉的腦袋找了回來，然後重新安在了自己頭上。

  這一幕，被混亂迷霧覆蓋的許樂瞬間感知。

  「頭顱，是沒有辦法再生的麼……」

  一擊得手的紅月，在恢復顱腦後立刻怪笑起來。

  「嘿嘿嘿嘿……你是不是覺得我已經死了？錯誤的。

  你們對於生命，死亡，總是會伴隨靈魂，沒有了靈魂的氣息，就不能算是完整的生命。

  這種界定生命與死亡的觀點，對於我來說並不好用。」

  「是我考慮不周，沒有判斷到，你不是這個世界的生物，連這個世界最基本的規則都不需要遵守。」

  「你明白就好。」

  紅月的血手猛然發力，但許樂只是在他的面前爆開，成為一團黑霧。

  紅月有死裡逃生的手段，許樂也未嘗沒有類似的辦法。

  一擊脫逃。

  黑煙滾滾下，許樂向更高處飛起。

  再次看向天空下方，血霧擴散的程度更大了，這樣下去的話，要不了多久就會污染到大地……

  許樂想要速戰速決，但這個時候……他發現自己恐怕做不到了。

  重新看了一眼紅月的狀態。

  靈魂熔爐的爆炸，還是給他造成了劇烈傷害的，畢竟漫天的冤魂，是整個深藍千年的積累。

  也是古音多母樹刻意累積，留著炸毀紅月的手牌。

  如今血肉紅月已經被炸毀，但眼下的紅月之主，看起來依然很難處理。

  他從之前的強壯，腐敗，變得纖細了許多。

  渾身的肌肉線條明顯，血手也已經變得利刃化。

  看到這樣的紅月，許樂突然詢問道：

  「你不打算給自己取一個名字麼？」

  「嗯？」

  紅月詫異了一下，但許樂這邊的攻擊，也已經出手了。

  「輪迴之劫-不朽。」

  陰陽輪迴的轉輪立刻出現在紅月左右，混亂中誕生的秩序，將紅月徹底拉扯住。

  強大的撕扯力量，似乎要將紅月扯成碎片。

  血肉一點點被輪迴分離。

  感受到死亡威脅的紅月瘋狂掙扎。

  如果是一般的8級生物，哪怕是古音多之子，被輪迴之劫罩住也是死路一條。

  可紅月就是紅月，他是9級的存在。

  就算是古音多之子，只要不是夜煞，都不是他的對手。

  「血之歌。」

  紅月突然嘯叫起來。

  這個嘯叫，和每次黑潮前許樂聽到的紅月嘯叫完全一樣。

  一直閉著眼睛的許樂頓時感覺胸口遭到一陣重錘。

  他的五感居然在這一刻被剝奪。

  除了混亂之力帶回來的反饋和感知，許樂已經無法從五感中，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五感這種東西，雖然說可以被靈能感知替代大部分。

  可一旦失去，尤其是失去了觸覺，許樂甚至沒有辦法判斷自己的行動。

  在靈能感知中，他已經感覺到了紅月向他衝來。

  可失去了觸覺之後，他連做出反應，都變得非常遲鈍。

  噗嗤！

  許樂的手臂被直接斬下，這一次，再也沒有替命之術的效果了。

  而且，這已經是許樂的最後一條手臂。

  紅月狂笑著繼續進攻許樂，血爪不斷在許樂的身上炸裂開。

  許樂感受不到痛苦，感受不到悲傷，只有無盡的虛無。

  他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就要死了。

  他必須做點什麼……

  「噬魂召喚。」

  在許樂的身體即將崩潰之時，巨大的噬魂樹本體，突破了精神世界的障礙，終於降臨到了這個世界當中。

  毀天滅地般的力量扎入天空，撕裂了空間。

  無數的噬魂樹樹枝朝著紅月刺去。

  但紅月的等級實在太高了，已經熟悉噬魂樹攻擊強度的他，應付起笨重的大樹，完全是遊刃有餘的狀態。

  許樂知道這樣做只會消耗力量，消耗樹。

  但他也清楚，和紅月糾纏的噬魂樹，會為他創造一個最後的攻擊機會。

  「囚籠！」

  沒有知覺的許樂釋放囚籠，瘋狂生長的噬魂樹將他自己和紅月徹底束縛在這片囚籠中。

  隨後！

  「黑暗時代，萬物凋零，混亂初始，秩序誕生——輪迴劫鏡。」

  最後的輪迴，將許樂和紅月一起拖入其中。

  輪迴撕扯掉了一切，無論是紅月還是許樂自己。

  許樂把自己近乎大海一般的靈能，全部瘋狂的注入輪迴中。

  輪迴劫鏡的煉化，時時刻刻都在撕扯著他們的精神與靈魂。

  「你覺得你能，殺死我？啊？哈哈哈？」

  被許樂困住紅月直接自保身體，炸成一團血霧，漫天血霧穿透過那些噬魂樹的縫隙，向外逃離。

  此時許樂的五感已經被剝離，血霧與混亂迷霧混合在一起，讓許樂再也沒辦法通過靈能來鎖定他的位置。

  許樂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他根本聽不見，也看不見，也感知不到。

  所以只能定下心來，強行拉扯混亂迷霧，試圖把紅月重新拖入囚籠當中。

  很顯然，這種做法的效果並不是很好，而且許樂還沒有發現，紅月已經有了逃脫的可能。

  就在紅月即將逃亡的時刻，一抹紅影，降臨在噬魂樹上。

  「噬魂樹，這個時候看你了。

  炎魔-點燃。」

  熾熱的火焰點燃了噬魂樹，瞬間引燃了噬魂樹內所有的靈能。

  血霧可以穿透樹枝的縫隙，但卻無法越過熾熱火焰的壁障。

  「不！」

  紅月哀嚎著被火焰逼退，就和褪色之火以母樹作為燃料，就可以發揮出更強大的作用一樣。

  赤霄的火焰，以許樂的噬魂樹作為燃料，同樣也可以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

  這股力量，足以壓制紅月。

  但這一切，許樂依然看不到，聽不到，感知不到。

  失去了五感後，他的內心已經變得十分平靜，雖然是被動的平靜。

  但這種狀態，反而給了他一種奇怪的戰鬥安寧。

  他只是想要殺死紅月。

  其他的事情，不再重要了。

  「吾名許樂，天命之滅世者，萬物的終結者，無可阻擋，無可違逆，吾即輪迴！」

  輪迴轉動，這裡所有的一切，都將被納入其中。

  新的時代，似乎就要降臨。

  而這個新時代的降臨，似乎已經沒有許樂的存在了。

  輪迴中，許樂沒有感知，所以也無法察覺到紅月的消亡。

  但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靈活正在逐漸變得稀薄。

  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消亡，有著許多遺憾時，突然感覺到一陣靈魂輕巧。

  好像有一雙溫暖的手，拉住了他，給了他擁抱，以及親吻。

  他脫離的輪迴，又重新浮現在這個世界上……

  一切，終結。

  ……

  當許樂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3天之後。

  他的五感逐漸恢復了，但感知能力還是很弱，簡直不如普通人。

  不過沒有關係，和之前那種被徹底剝奪五感的狀態相比，眼下能夠看見，能夠聽見，能夠觸碰，已經是一種非常美妙的狀態了。

  「生活真是美好啊……」

  許樂略微感慨了一番。

  此時的他靠在噬魂樹上，而噬魂樹在這三天的時間裡，已經把高天之上吞噬一空。

  這是許樂的意志。

  得到了完全的貫徹。

  許樂覺得，這很好……

  紅月，確實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外來者終於被處理掉了，真好。」

  許樂欣喜間，突然想到了之前墮入輪迴時，自己那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當時完全沒有感知能力。

  但他隱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赤霄麼……」

  許樂立刻溝通噬魂樹的意志，詢問赤霄的蹤跡，按道理來說，她應該被自己困在噬魂樹世界才對。

  「她走了？」

  許樂立刻得到了肯定的反饋，這讓他略微有些疑惑。

  赤霄的實力雖然強大，但和如今的自己相比，肯定是有差距的，而且差距不小。

  或許她以後有著很強的成長性，但現在……很明顯還不夠。

  「哎，算了，赤霄這個傢伙，總是有著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