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停戰

  顧月看了她一眼，不悅道：「你怎麼來了，此處危險，你趕緊回去。」說著就要把人往回趕。

  秋雨有些著急：「小姐，我就是不放心，看到您沒事我就安心了，我待會兒就回去。您看您這滿臉髒污，不如我先給您清理了再回去也不遲。」

  顧月拒絕，推著她走的時公，秋雨眼尖的看到顧月手上纏了一圈布條，便問道：「小姐，您的手……」

  顧月推說無事，便想把手收回來，可是秋雨已經將那布條給解開了，看著顧月原本嬌嫩的雙手，此時裂出了幾道口子，上面的乾涸的血跡將布條粘住，解開時扯到傷口，顧月不由得縮了縮手。

  秋雨見狀更加心疼，不由分說便拿起水袋替她清洗傷口，然後又替她上藥，重新將傷口包紮好。這期間，秋雨一直苦著一張臉，她都開始後悔勸顧月上戰場了。

  顧月卻似沒看見一般，想將人打發走：「此處不宜久留，你早些回去！」

  這裡太過危險，攝政王隨時都可能發起攻勢，秋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得弱女子，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秋雨卻道：「小姐，我給您帶了些點心，您這一天肯定也沒好好吃東西，您……」說著便要從隨身帶的籃子裡拿吃的。

  可顧月卻攔住她：「不必了，我不餓，你趕緊回去！聽話！」

  秋雨還想說什麼，卻見顧月臉色堅定，便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聽話離開。

  此時的靖州城內，不少受傷的士兵都靠在牆角邊歇息，不遠處還有後勤兵幫著將戰死將士的屍體往回運，大家臉上都籠罩著濃濃的悲傷與疲倦之色。

  不遠處的篝火正冒著滋滋的火星，儘管火光照亮了黑夜，卻溫暖不了人們的心，若是可以平安和樂的生活，誰又願意在這戰場上出生入死呢？可事沒辦法，他們是軍人，他們肩上背負著保家衛國的使命，如若他們退縮，身後的兄弟姐妹，長輩雙親，又能依靠誰呢？

  顧月找了個地方坐下，取出水袋沖洗刀上的血跡，這時，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過來，遞給她一塊乾糧也坐了下來。

  顧月抬頭，見是朝策，此刻的他也是灰頭土臉，朝策贊道：「末將是真沒想到，顧小姐竟然回親自上陣殺敵，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不做女將倒是可惜了。」

  「朝將軍過譽了，只是一軍之將，就好比那殺人的利劍，有將的地方就會有戰爭，亦會有死亡。我不過一尋常女子，若能和平安穩的度過此生，便不想做殺伐四方的將軍。」顧月啃了一口乾糧，幽幽嘆道。

  朝策也嘆了口氣，看著天上的明月，此情此景，勾起了他對妻女的思念，若是沒有那番遭遇，此時的她們應當正在家中等著他回家吧。

  「終究是天不隨人願，天下若不太平，戰爭便永遠不會消失。」

  顧月抬眼看著城門邊堆積如山的屍體，胸口也是悶悶的，只打一天的仗，便犧牲了這麼多將士。然而大大小小的戰爭可不止一場，每場戰爭也不止打一天，這裡面死的人早就數以千萬計了。

  「顧小姐可知墨小國公爺何時能回來，若是他在，我們也不至於如此被動。」朝策又問道。

  顧月搖搖頭，道：「戰場上瞬息萬變，誰都料不到下一刻會發生何事，阿景歸期未定，我們也不能將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皎潔的月光照在顧月臉上，戰鬥了一天，根本沒有時間梳洗，此刻她臉上沾了不少血污，朝策卻一點不覺得她難看。

  能義無反顧上陣殺敵的女子，顧月是他認識女子中的第一人，比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名門千金更為出色。以前顧月跟在墨梓鴻身邊時，他也只當是她用情至深，不曾想她是當之無愧的女中豪傑。

  墨小公爺剛想顧家提親那會兒，他們雖未說什麼，但心中到底有些傲慢，覺得小國公爺天下無雙，豈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此時看來，顧月絕非普通女子，與小國公爺也的確般配。

  顧月又兀自思索道：「我觀察過了，攝政王攻勢雖然猛烈，但是卻也急躁沒有章法，顯然是失去了眼線，便欲以閃電之勢攻破城池。可他卻漏算了一點，我們兵力雖不及他們，可是我們背靠大靖州，糧草是不用愁的，若是只守不攻，還是能撐一段時間的。」

  朝策聽了她這番話，心中大為震撼，世間少有女子如顧月一般，大敵當前，還能如此鎮定自若。此女之堅毅獨立，實在令人嘆服。

  「您說的不錯，只是，靖州城隸屬北涼，並非西楚，您又何必耗費如此費心費力？」

  也不怪朝策有此一問，儘管殺他妻女的人是顧洹，可他也因此恨上了北涼人。對靖州城的百姓雖未為難，卻也不冷不熱。

  就算顧月守不住靖州，也沒什麼，大不了便脫身逃跑，以他們的實力，護自己周全是沒問題的。至于靖州城百姓的死活，並沒有顧月那麼在意。

  顧月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剛想說什麼，只聽遠處傳來一陣戰鼓聲，守在城門的士兵立刻吹響了集結的號角。

  原本正在歇息的靖州城士兵，全都條件反射般抓起了武器，披上鎧甲，列隊成陣，做好了應戰的準備。

  顧月也顧不上回答朝策的問題，抓著長劍一躍而起，並大聲命令道：「眾將士聽令，立刻準備應戰，將城樓衛兵換下，填補空缺！」

  將士們答應一聲，一部分士兵迅速遵照命令開始往城樓上走，原本放哨的衛兵已經站了一夜，此時沒有多少精神，必須將人換下。另一部分則往城門去，繼續把守住城門，不讓敵軍攻破。

  顧月到城樓邊時，衛兵們已經換完崗了，一個個正高度緊張的觀察著敵軍狀況。

  等了約莫一刻鐘左右，發現敵軍並沒有靠近城樓，也沒有抱著圓木往城門上撞，夜色下，除了一開始的戰鼓聲，此刻城門外靜悄悄的，只有十幾處亮起的篝火。他們的營寨中只有幾隊駐守巡邏的士兵，連軍營門口的護欄都未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