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中計

  顧月心中自責，語調發悶：「明知後果如此，如今這慘狀，是我沒能改變這一切，牽連百姓遭受離亂和戰爭，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墨梓鴻一時竟不知如何安慰。

  顧月性子好強，長久相處，他是清楚的。

  回想從前，這還是顧月第一次對著他露出這般脆弱的模樣。

  墨梓鴻心中脩然一緊，伸手將顧月摟在懷中，他輕拍顧月的脊背，溫和地安撫道：

  「這並非你的過錯，月兒，你已做的足夠好了，不要自責，便是換做我，只怕也不能如你這般盡心盡力。」

  將臉埋在墨梓鴻的懷中，顧月點了點頭，輕嗅著對方身上的氣息，莫名的覺得有些安心。

  就連顧月也不曾發現，不知何時起，墨梓鴻便成了她避風的港灣。

  她抱住墨梓鴻，身心一起放鬆下來。

  小小歇息片刻，顧月的思緒突然被牽扯進前世的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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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幕血色驟然映入眼帘，是墨梓鴻在敵軍陣營里被亂箭射殺的場景。

  她發現，自己居然清清楚楚的記得當時的墨梓鴻，就是穿著這樣的一身白袍，亂箭穿心，血流如注。

  心裡驀然一痛，就連顧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時掉下淚來，淚水打濕墨梓鴻的胸襟，無論如何都止不住。

  墨梓鴻從來沒想過那般堅強的顧月會哭，還哭的這般厲害，他抬起手來想要揉一下對方的頭，手卻僵硬在半空，最終再次落下。

  「放心吧月兒，我一定會帶兵將北涼擊退！」墨梓鴻堅定說道。

  顧月重生一世的事，誰也沒有告之，為前世墨梓鴻之死哭泣的事，自然不好言說，畢竟此事對於墨梓鴻而言，也不是什麼好事。

  顧月的臉更加的往墨梓鴻胸前埋了埋，最後帶著幾分鼻音道：

  「我信你，但你答應我，一定活著回來！」

  「我答應你。」墨梓鴻應下，心下卻有幾分惆悵，戰場風波詭譎，生死不由人，三言兩語又如何能定下？

  不過此時見著顧月那受驚的貓兒一般，縮起了自己的爪兒，蜷縮在自己懷裡的模樣，卻讓墨梓鴻更堅定了這份承諾。

  為了顧月，他定要活著回來。

  許是哭累了，又或是得到回答安下心，顧月不知何時再次睡去。

  墨梓鴻發現之後，心中更是疼惜萬分。

  將人輕輕放於床上，墨梓鴻伸手輕輕按揉著對方緊皺的眉心，呢喃道：「我答應了你，你可要等我才是，待我凱旋歸來，便娶你為妻。」

  心裡升騰起一抹的滿足，墨梓鴻難得露出微笑。

  顧月在擔心他，這就足夠了。

  次日前方諜報傳來，說是北涼又將有一大批糧草從小路運送來皚城。

  得到這個消息，此前吃過一次甜頭的顧國公當場就拍板下來：

  「這次的糧草，必須到手！」

  顧國公看向護國公：「就由你我二人領兵，如何？」

  「自然可以，如今我軍正是缺糧之時，真的是瞌睡有人送枕頭！」

  護國公自然也不反對，臉上帶著笑，笑中更多是幾分壯志躊躇。

  二人皆是久經沙場的大將，並不拘泥，便大刀闊馬地坐在營帳前長石上，手裡拿著輿圖，討論起如何突襲。

  墨梓鴻在二人商議的時候進來，在外頭便聽見了兩位國公爺想親自出馬的事，不由出聲道：「父親，伯父，如今二位年事已高，區區小事，小子自可代勞。」

  兩位國公爺聽見後輩說自己年事已高，當下便吹鬍子瞪眼，表示不滿。

  墨梓鴻不由苦笑，他心知這兩位有著赫赫戰功的國公爺不願服老，而墨梓鴻作為後輩更多的是憂心。

  墨梓鴻抱拳，恭敬行禮，隨後認真說道：「此前小子已成功攔截過一次糧草，由我去便可，且此乃小事，二位國公爺不會連這機會都不給後輩歷練吧？」

  顧國公聽罷哈哈大笑，拍著護國公的肩膀道：

  「墨老哥，當真虎父無犬子，這是想哄著我們兩把機會讓給他呢。」

  護國公剛欲發話，外面傳來一陣喧譁，仔細聽去，是北涼的軍隊又一次開始叫囂了起來。

  「西楚小兒，還不快快滾出來，叫我們看看！」

  「據說這裡面不是老頭就是小孩，這樣的軍隊，豈不是笑話！」

  「趕緊的出來，叫爺爺好好看看究竟是哪兒來的自信，敢和我們北涼叫板！」

  對方挑釁的話語難聽得很，城門內，不少將士躁動不已，只想就此沖將出去，真刀真槍得殺上一場

  眼見著場面越發的混亂，顧國公當即對忠勇候父子說道：

  「北涼賊子，來的正好。你我雙方兵分二路，你們二人帶兵，出城迎敵！趁機吸引敵人視線！」

  「那你去......」護國公後語未出，卻已瞭然。

  顧國公爽朗一笑：「自然是去攔截糧草，正好前後夾擊，打他北涼狗一個措手不及！」

  兩位國公爺向來是說做便做的性子，一點迴轉的餘地全無，眼見勸說不得，墨梓鴻只好聽令，預備出城迎敵。

  「父親，北涼軍行事狠辣，想要截堵糧草並非易事。我知父親心中早有定奪，但此行兇險，女兒願隨父親一同前往，若是……若是有事，女兒也可為父親分憂。」顧月咬了咬唇，到底沒把「萬一」二字說出口，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看到父親出事。

  顧國公看了眼女兒，她早已從牙牙學語的幼兒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遇事也能冷靜自處，身為父親他是很欣慰的，他也知道女兒是擔心自己，但他不能讓她陷入險境：「不行，你和你大哥留在城中一同看顧軍民。」

  顧月還想再說什麼，但是顧國公卻是一副不欲多說的模樣，轉身同顧徽交待了句「照顧好你妹妹」便拿上兵器，帶著一小隊人馬，悄悄從一小道繞出城門，守在北涼軍的必經之路，只等他們一出現便動手截下糧草。

  墨梓鴻這邊也穿上了鎧甲，準備前去擊退前來挑釁的北涼軍，但見顧月仍舊憂心忡忡的看著顧國公離去的方向，便上前寬慰道：「月兒，伯父吉人自有天相，你且寬心。」

  顧月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便沖墨梓鴻露出一個笑容，當看到墨梓鴻身上的盔甲時，便明白他是要出城迎戰了，便囑咐道：「刀劍無眼，你一定要小心。」

  墨梓鴻鄭重的點了點頭，為了顧月，他一定會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