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養尊處優

  朝策徹底慌了，此時的他無法思考到底自己家眷是什麼時候被沈洹偷偷帶出了徽城。

  猶豫間，沈洹手指一動，便有一箭準確無誤射在朝策母親跟前，老夫人日常養尊處優，何曾受過這種驚嚇，立馬便暈了過去。

  朝策大喊一聲娘，很快便選擇了投降。

  聽罷，墨梓鴻冷道：「如此，你便是不戰而敗，北涼軍卻是不費一兵一卒，便將徽城拿下了。」

  朝策痛苦抱頭，反問道：「若你是我，你可願親眼見家人當場殞命？我非聖賢，讓我眼睜睜看著，我做不到！」

  墨梓鴻在這個關頭莫名想到了顧月，他在心底自問，若是有人拿顧月性命安危要挾，自己也會為了顧月捨棄大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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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是肯定的。

  「沈洹令你投降，便是要你取了我們將軍的命？」陳時問道。

  「他要我投靠北涼，是因徽城位置極佳，沈洹想將此處作為北涼軍深入西楚腹地的第一據點。」

  「這個沈洹主意打得倒好。」墨梓鴻亦不得不佩服北涼這位領兵奇才，眼光甚是毒辣。

  「他拿我家中老小要挾，我不得不從，否則沈洹便要屠戮滿城。」朝策面上悲涼：「即便我狠了心捨棄家人，可兩萬駐軍如何抵擋他十萬精兵，難不成要徽城亦落入屠城的結局？」

  墨梓鴻沉吟，又問：「沈洹留你一命，打算是什麼？」

  朝策驚異於墨梓鴻看事眼光之深，這位龍驤將軍將來定然大有作為。

  他如實回道：「其實前幾日北涼安排在京都的諜子便有密報發來，說你已經帶兵出了城，直往徽城而來。」

  京中有奸細的事，墨梓鴻早已知曉，但北涼奸細連聖旨的消息都能準確匯報，說明還有漏網之魚，需得告知京城小心提防。

  「沈洹要求我將你一行人引入城內，再一網打盡。」朝策微一頓：「誰知沐小將軍並未中計前往皚城，沈洹一再以我家中妻兒性命威脅，不得已我便只好設計將你們誘入徽城之中。」

  「所以你在酒中下了蒙汗藥？」墨梓鴻問道。

  朝策皺眉：「是，給你們的酒下了大量的藥，除此還安排了毒藥，可你一直警惕，宴席上並未食用任何菜餚酒水。」

  墨梓鴻接過話：「因我未曾中計，你便又生一計，深夜行刺。」

  朝策不語，算是默認了墨梓鴻的話。

  「你籌劃許多，卻都被看破，如今你還有何話說？」墨梓鴻居高臨下看著朝策。

  「我……無話可說。」朝策癱坐在地上。

  陳時一貫看不過此等賣國求榮的賊子，當下便罵了幾句，隨後他似想起什麼，問道：

  「你降了北涼，那這徽城的百姓怎麼辦，難道都被沈洹屠殺殆盡了？」

  朝策搖頭：「沒有，城中百姓沒有遭到屠殺，因北涼軍如此陣仗，許多人都受了驚嚇，極少出門，為了避免百姓被北涼軍欺辱，我便勒令全程百姓不得隨意外出。」

  墨梓鴻卻看出他原先用意，當下便戳穿：「不止為此，你無非是怕有人走漏了風聲，叫我看出端倪來。」

  朝策低垂頭顱，不復往日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音帶顫抖：「你殺了我吧！我亦不願做那賣國賊！事到如今，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墨梓鴻冷冷出聲：「想死，沒那麼便宜，你的罪責自有聖上裁斷，如今你背叛西楚，依律自是褫奪軍職，將帥印交出來。」

  朝策指了書架上的暗格，陳時上前翻看，果真找到帥印。

  「念你保全徽城百姓，你的性命暫留著。」墨梓鴻續道：「即刻下令，命全部守軍皆聽令與我，供我調遣。」

  當下朝策便擬好了軍令狀，蓋上了印章，後交予陳時。

  「至於你」墨梓鴻確認軍令狀上信息無誤後，又看向朝策：「自去牢房待著。」

  很快便有將士上去將朝策押解出去。

  墨梓鴻令陳時將大夫請至牢房為朝策醫治。

  「將軍，何須醫治此等賣國賊子。」陳時心內不願。

  「方才他所言你也聽見了，且留不留此人一命，還需皇上定奪。」墨梓鴻解釋道。

  「去吧，別耽擱，這份軍令狀帶去軍營傳令下去，命全部將士到練兵場等我。」

  「是！」得令陳時便出去了。

  墨梓鴻稍作休整便去了練兵場。

  待他到時，場上兩萬駐軍及六千御林軍皆已在場候著。

  墨梓鴻登上高台，陳時來報：「將軍，將士們都在這了，請吩咐。」

  「徽城的將士們！原守城大將朝策已招供，降伏敵國北涼之事，先已拿下關押，即刻起，徽城兵力由我掌控，在場可有不服的？」

  墨梓鴻穩重的話語傳遍整個練兵場，場下士兵皆沸騰起來。

  「老子本來就不想做賣國賊！」

  「都怪朝策那個孬種，若是我，拼死也不做他人走狗！」

  「就是就是！那位北涼將軍不過說了幾句，朝策便嚇得屁滾尿流的。」

  「要不是軍令如山，此前朝將軍並未虧待，俺兄弟幾個早反了去。」

  「別亂說，朝策現在是階下囚，不是將軍了。」

  「你們別說的輕巧，整個徽城守軍才兩萬人，那北涼軍有十萬，這怎麼打？」

  「我看朝將軍投降也是無奈之舉啊。」

  ……

  士兵們的議論聲傳入墨梓鴻的耳中，大多是未上城牆，知曉當時對峙情況的士兵。

  細想這些士兵接令著手準備軍事防備，不到兩個時辰，卻被告之全城投降，心中定然憤懣，無法理解。

  朝策降敵雖是情有可原，但通敵賣國之舉已成事實。

  墨梓鴻看向陳時，示意他令全場安靜。

  「肅靜！」陳時大喊一聲，議論聲便慢慢小了下去。

  墨梓鴻環顧場上將士，待安靜下來，續道：「徽城兵力不足以對抗北涼軍，然，操練亦不可懈怠，北涼軍必然會捲土重來，即日起封閉全城，任何人不得出入。」

  封城命令即下，士兵倒沒什麼大反應，朝策投降後雖未命令封城，但北涼軍監視高壓下，也不會有人隨意出入徽城了。

  墨梓鴻此舉，是為揪出藏匿徽城內的北涼奸細，另一方面也要守軍歸攏一心，只管練兵，以防北涼軍再次來犯。

  隨後墨梓鴻再令陳時，召集城內所有副將至軍營主帳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