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步步緊逼

  浣溪跪在地上，一字一句的道：「浣溪不敢污衊小姐，所言句句屬實。」

  顧月接著道：「前些日子我看帳房筆錄的時候，瞧見妹妹今月從帳房取了三回月銀，因著雲姨娘當家的干係，也無人敢說。可三月的月銀數目不小，妹妹最近並未出門，沒甚大的開銷，可學塾里要為夫子生辰籌資，你院裡都拿不出銀錢，敢問你這錢花到何處去了？」

  顧雪啞口無言，卻仍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只一味柔弱哭喊道：「姐姐你好歹毒的心思，作了如此縝密的騙局誣陷於我雪兒心寒啊。」

  顧月嗤笑一聲，不加理會繼續道：「浣溪說那裝銀錢的袋子還在你房中，而我從那拋錢人家中也搜出了袋子，還是官家織造局的上好麻絲，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要不上妹妹屋裡搜搜看？」

  「你……顧月，你敢上我院裡搜東西，我就跟你拼了，如此奇恥大辱，我顧雪咽不下去這口氣。」顧雪臉色慘白，凶相畢露。

  沈老夫人將她慌張馬腳看了個遍，又因著人證物證，外加顧月一番嚴謹說辭，心下早已信了大半，現下只看顧雪何時鬆口罷了。

  老夫人沉吟道：「可若是我准月兒去搜呢？」

  顧雪愣了一下，難以置信的看著一貫心疼她的祖母，竟像是瞧著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雲姨娘因著自己犯了錯事，處罰尚且沒有定論，故而眼看著顧月揭發顧雪，也隻字不言，生怕再引起老夫人惡感。

  可此刻老夫人竟然允了顧月去搜查，她也實在是耐不住性子，替顧雪辯解道：「母親雪兒一向乖巧，怎麼會做這種事情，必定是有人誣陷呀，還請母親莫要中了奸人離間之計！」

  沈老夫人冷笑一聲，道：「好話歹話都讓你們母女說盡了雪兒若是清白，查一查又有何妨，莫非是同你方才一般？心虛至此？」

  雲姨娘打了個冷顫，頹然坐在地上。

  顧月正往屋外去搜查，回頭道：「雲姨娘莫急，留些口舌，過會兒自會說到您的。」

  不消一炷香功夫，眾人果然從顧雪閨房搜出了與顧月尋回的錢袋一般無二的空袋子。

  顧月拎著那袋子端詳，「想必銀錢都給了那拋錢之人了，祖母若是還信不過，咱們可以去那拋錢人處所對質。」

  沈老夫人擺擺手，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雲姨娘母子，指著顧雪半晌，竟也只是吐出一聲嘆息。

  顧月適時為老夫人送上一杯茶水，拍著老人心口，道：「祖母可彆氣壞了身子，看祖母如此痛心，月兒接下來的事情都不知當說不當說了。」

  「還有？」老夫人驚異的看了顧月一眼，朗聲道：「你說罷，我這身子還受的住。」

  顧月真心實意的攙扶老夫人坐下，招呼鍾嬤嬤和她身後的人到了跟前，字斟句酌的道：「前些日子，我下學路遇匪賊的事，祖母可還知曉？」

  老夫人點頭道：「怎會忘記，不過後來我正要著手查此事，官府便傳出有人剿滅了這伙山賊的消息，便也只好不了了之。」

  「祖母當真以為一群落草為寇的烏合之眾，會有膽量劫持國公府嫡女？那群匪賊表面是偶遇我，一時發了歹意；實則是有人花了大價錢，要他來辱我清白。不然您想，他是如何知道我下學必經此地，如何知我是國公府小姐？又是如何在明知我身份時還是膽大包天劫持我？」

  沈老夫人倒吸一口涼氣，「原是如此，不過你可有查出這幕後之人是何人？」

  顧月黑瞳神色冷了下來，波瀾不驚的指著跪坐在地上的雲姨娘，緩緩道：「正是我的親姨娘，雲姨娘。」

  雲姨娘被她這一指，險些昏厥過去，順過氣來，開口便豁出去了的罵道：「顧月你個沒良心的，我這些年待你可曾厚此薄彼？怎得到頭來竟是養了一個反咬一口的白眼狼！母親，她只怕是得了失心瘋，到處亂咬人，您可千萬不能被她迷惑了。」

  「你這話是諷我有眼無珠？」老夫人陰沉的問道。

  「不……不是，兒媳不敢。」雲姨娘被老夫人陡然散發的威嚴嚇得渾身發抖。

  「雲姨娘，您是說您把我趕到偏院，處處剋扣月銀，支使婢女監視我，處處放言辱我清白……這些是待我不薄？再者我是父兄用戰功換下的功勳俸祿養大的，你自從嫁進國公府，不曾進帳過一份銀錢，有何顏面說是你養的我？」

  顧月面不改色，看著雲姨娘慌亂無措的眼睛，一字一句都像淬毒的利劍，狠狠戳穿雲姨娘的心肝。

  「好了，月兒，你說幕後之人是雲姨娘，可有證據？」老夫人問道。

  顧月不卑不亢的回道：「自然是有的。我手上的是近一月府上的出府紀事，上頭明明白白的記載了我遇襲那日，雲姨娘曾出府去城郊的佛寺燒香拜佛。當時帶在身側的只有周嬤嬤一人，小廝也不過兩人，且這兩人並未跟隨雲姨娘進入寺廟。」

  雲姨娘像是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嘴硬道：「笑話，就憑一道出府記錄，就斷定我是那幕後主使，顧月你是腦子糊塗了罷！」

  「雲姨娘別急，後面還有呢。」顧月此刻微笑在雲姨娘母子二人看來簡直猶如閻魔。

  她招手示意鍾嬤嬤身後的人出來，這竟是一個城郊寺廟的女尼。

  「姑姑還請詳細說說那日所見情形。」顧月彬彬有禮的道。

  「阿彌陀佛。」女尼捻了捻念珠，道：「那日原是我接應雲姨娘入寺，不曾想竟是瞧見了雲姨娘身側那嬤嬤與那肆虐城外的匪賊私下見過面。那群匪盜在城郊外是無惡不作的歹人，賓貧尼曾多次在告示上見過，絕不會認錯。」

  「你一個出家人竟然血口噴人！」雲姨娘張牙舞爪的撲了過去，卻被顧月三兩下鉗住手，輕輕推了回去。

  「雲姨娘自重，莫對姑姑無理。祖母這便是人證，接下來便是物證，所幸我路遇豪俠，替我斬殺了那群匪盜，孫兒才有機會從山賊頭目懷中尋到此物。」

  一枚溫潤渾圓的上好和田玉佩，正躺在顧月白皙的手掌上。

  雲姨娘下意識一摸腰間，隨身的玉佩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