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拒親

  蘇小七並沒有生氣多久，沈昀就已經挺身一步走出了桌案。

  並且行了一個跪拜大禮：「回稟皇上，多謝公主抬愛，微臣已有妻室，目前並無納妾之意。」

  呃……

  大家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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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昀他拒絕了。

  他不僅拒絕了，還把夷姜公主的心意踩在地上，使勁摩擦。

  夷姜愣住了。

  什麼，她沒有聽錯吧。

  她當眾跟沈昀表白，說想要嫁給他，他居然還不同意。

  她心裡的自信之牆一下子崩裂開來，碎成了一塊一塊的斷磚，還一塊塊的都砸在他的心口上，痛得她幾乎不能呼吸。

  她是南越的夷姜公主。

  在南越的時候，因為母親出身大梁，她在南越皇宮的地位很高，說什麼就是什麼。

  要星星不能給月亮。

  小的時候又經常聽母親說起大梁的繁華富強。

  她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嫁到大梁來。

  所以南越的年輕男子們她連一眼都沒有瞧過。

  大梁也沒有令她失望。

  她一來就看上了負責接待他們這些外邦使臣的禮部侍郎沈昀。

  他人生得俊美，說話又溫柔可親，再加上溫潤儒雅，簡直就是她想要嫁的不二人選。

  她在南越是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她自認為她能夠看上沈昀這個區區三品官，是他的榮幸。

  而且她都沒有嫌棄他成親了。

  她為他做的犧牲已經夠多的了。

  他怎麼能夠拒絕她呢？

  夷姜想不通，心裡很懊惱，很想像在南越那樣撂挑子走人，但她知道不可以。

  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她本來不想哭，她很小的時候，從歐羅帕來的神父就告訴過她，流淚哭泣沒有用。

  解決不了問題。

  但人在適當的時候卻可以哭一哭，流一流淚。

  因為眼淚有時候就是一把看不見的武器。

  用眼淚出擊，會收到意想不到的好處！

  此時李貴妃最先被夷姜的眼淚打敗。

  她招手叫過夷姜，將她抱進懷裡，好生地勸了幾句，待到夷姜不哭了，她美目一瞪看向沈昀，厲聲道：

  「沈郎中這是想要抗旨不遵嗎？」

  沈昀低頭行禮：「微臣愚昧，不知有何旨未遵，還請貴妃娘娘示下。」

  「你……好你個能言善辯的沈郎中，剛剛皇上才允了為夷姜指婚。

  夷姜看上了你，那便說明皇上有意成全……」

  李貴妃的聲音越說越小。

  因為她注意到了永興帝的臉色並不好看。

  常年陪伴在他身邊的經歷告訴她。

  皇帝並不高興她這樣說話。

  她硬生生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扭過頭去，賭氣不看沈昀。

  「微臣逾越了，但微臣確實沒有聽到皇上下旨賜婚。」沈昀再次解釋。

  他的態度讓永興帝看到了他的堅決。

  其實想想也能想得通。

  有了蘇小七這樣優秀的小嬌娘，既會做生意賺錢，又有一手絕頂的醫術可以救人。

  還能說他們連聽都沒有聽過的歐羅巴的語言。

  所以沈昀怎麼可能委屈她？

  永興帝不是以往那般高高在上，不管人間疾苦的皇帝。

  正因為他在外面受了十多年的苦楚，所以更能夠理解普通人的愛恨情仇。

  這就跟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卻問何不食肉糜一般無二。

  「皇上，夷姜的婚事來日方長。今日大喜之日，就不說這些了吧。」大長公主在一旁看了半晌了。

  前面她不好插手。

  見現在有些收不了場。

  便立刻站出來為所有人解圍。

  大長公主的話深得永興帝之心。

  他拍拍手，朗聲道開宴。

  宮宴中，送上的美食都是精緻又好看的。

  卻都是冷的。

  偌大的水晶肘子裝在好看的琉璃盤子裡，看著顏色誘人。

  但用筷子戳一下卻是動都動不了。

  菜冷了，上面的皮肉都已經凝固起來了。

  勉強切開，嘗一口也是冷得吃得不出味道來了。

  蘇小七眉頭都擰成一條線了。

  這宮宴不來也罷。

  沈昀看她跟水晶肘子奮鬥半天晌才勉強弄上來一塊，嘗了一口，卻又滿臉嫌棄，知道不好吃。

  手伸進袖中，從裡面拿出一包糕點悄悄遞給她。

  「粟子糕，你吃一點墊墊肚子。」

  蘇小七接過打開一看，好大一包，頓時就高興了。

  她先給趙氏拿了兩塊，又給沈明珠分。

  連挨著她坐的杜依依都沒有忘掉。

  自己則吃了兩塊，餓得狠了，兩塊吃下去就不行了。

  沈昀在旁邊看著道：「你再忍忍，一會兒馬車上還備得有。」

  蘇小七「唔」了一聲，揀起最後一塊側了身子，避開前面人的視線餵進沈昀嘴裡。

  栗子糕的清爽軟糯一下子在嘴裡化開了。

  沈昀眯了眼睛，悄悄捏了捏蘇小七的手心，嘴甜地道：「娘子待我真好。」

  蘇小七有些汗顏，呃，她能說，其實是她吃不完了。

  她才想到大家都有了，就沈昀這個糕點提供者還沒有吃到嗎？

  當然這話心裡清楚就好了，就不必說出來了。

  不過心虛卻是心虛的，低著頭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

  沈昀側頭看她，嘴角邊沾了一塊糕點屑。

  他藉機低頭給她用帕子擦糕點屑的時候，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蘇小七驚得睜大了眼睛，用力瞪著沈昀。

  這廝膽子忒大，也不怕被永興帝看到了，治他一個御前失儀的罪名。

  沈昀只是笑，在他們這個位置，皇上可看不到。

  下面的人看到了又怎麼樣，他們反正又不敢說。

  小夫妻倆這般柔情蜜意的，落在一直盯著他們看的有心之人夷姜公主眼裡，頓時讓她火冒三丈。

  她懷疑他們是故意當著她的的面秀恩愛，虐單身狗。

  她的手指緊緊抓住桌案，差點把楠木桌案給摳出一個手指印來。

  宴會就這樣看似驚險，最後卻是有驚無險地結束了。

  大家趁著夜色紛紛回府。

  皇宮裡李貴妃侍寢，她溫聲軟語地先鋪墊了很多他們倆一起被流放時的艱苦歲月。

  說到她當時生病快要死了，家裡本來沒有銀錢。

  但陛下為了給她治病，不顧千金之軀，竟然替他央求老大夫給她開藥治病。

  還說家裡只一個饅頭，陛下都會想著給他和寧兒一起分……

  成功地把永興帝說得動情不已。

  兩個人就在那樣的氛圍中，完成了一次為愛鼓掌。

  待到兩人都發泄出來，身心愉悅了後。

  李貴妃又一臉崇拜地誇讚永興帝英明神武，神氣延綿，說了一堆的喜慶話。

  把今天心情如同做過山車一般的永興帝給哄得眉開眼笑。

  如此，她才真正進入主題。

  「當初出事，臣妾還記得香山郡主專門派了人來給我們送儀程。

  就連到了西疆那般久，香山郡主也時不時地差來瞧陛下和臣妾。

  人都說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艱難。

  香山郡主之恩情，臣妾現在想起來都感沛五內。

  她遠嫁南越，一心都記著大梁皇室，是個好的。

  如今夷姜這孩子也極為不錯。

  她難得有喜歡的人，皇上……」

  永興帝面上沉靜如水，心中卻道：這剛來就把人沈煦之看上了。還叫難得有喜歡的人。

  再多待幾天，他都擔心他能把他朝堂中眉目長得稍微周正的都給看上了。

  「所以貴妃的意思？」永興帝心頭微微有些動搖。

  沈昀於他而言是能臣。

  但李貴妃說得對，香山郡主曾經的確對他有恩，確實不能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