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趙氏的決定

  花廳里，趙氏在上首，蘇小七和沈昀並排坐在左下首。

  趙氏看著年輕的夫妻倆語重心長地道：

  「今天這宴會我參加了，也曉得了他們的意思。」

  趙氏說著停頓了一下，蘇小七連忙給她斟了一盞茶水。

  趙氏抿了一口道：「寧王府我是不會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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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七心頭一松，莫名就覺得心安了。

  在此之前她生怕趙氏會因為放不下對沈仲文的感情。

  或者抱著讓沈昀進王府繼承王爵位的心思而頭腦發熱地選擇進王府。

  幸好她沒有。

  「這是我的決定，我的夫君已經死在了十五年前。

  這是我知道的，我只需要一直都知道就好。

  但我不會幹涉你們的想法。

  他畢竟是昀哥兒的父親。」

  趙氏的話說得很清楚了。

  隨著在京城住的時間漸久，趙氏的巴蜀口音已經淡的聽不出來了。

  她不會跟著寧王進寧王府，也沒想過要去爭奪什麼所謂的原本屬於他們一家人的東西。

  她覺得現在的日子很好。

  所有的苦已經在她前半生嘗過了。

  現在正是該甜的時候了。

  小七有句話說得對。

  女子的幸福並不是來源於男子。

  而是源於自己。

  只要自己想要追求幸福，那幸福遲早有一日會來敲門。

  沈昀摩挲著手裡的茶盞道：「母親，我們也是這樣想的。」

  他告訴趙氏，他和小七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寧王府。

  正如趙氏所想。

  他覺得他們現在一家人的日子過得很好。

  不需要任何外力的加持。

  而且有小七和自己在，他們以後的日子只會過得更好。

  一家人透了一個底，心裡都有數了。

  嚴肅的氣氛一掃而空，又一下子變得熱烈和諧起來。

  同時定下這件事情不到萬一的時候不用告訴沈明珠，免得影響她的心情。

  沈昀告訴兩人，他最近這幾日應該會很忙。

  因為因為明日是正式的登基大典。

  後幾日都要宴客，還要給那些外邦來的使臣們安排各種各樣的節目。

  蘇小七想著沈昀這般清塵出世的翩翩公子，給那些長相各異的外邦人士安排這個安排那個，想想都覺得違和。

  直呼她家相公吃虧了。

  「王恩澤呢，他那麼長袖善舞，八面玲瓏，他才適合幹這個工作了。」

  「他在戶部任侍郎。」沈昀意味深長地道：「戶部才適合他。」

  蘇小七眨眨眼睛，表示不懂。

  沈昀道：「因為有了王侍郎，在經歷過平王和皇上登基那些事後。

  國庫不僅沒有消耗，反而充盈了，就連從未裝滿過的通州糧倉這次積滿了三十萬石糧食。」

  就算今年天公不作美，再來一場災荒啥的，也暫時不怕了。

  蘇小七明白過來，合著這王恩澤就是一個抓錢小能手。

  很會扒拉錢，在這多事之秋都能把國庫都填滿了。

  她很好奇他到底靠的是什麼方法。

  沈昀高深莫測地笑了，讓蘇小七猜。

  蘇小七搖頭直接說猜不著。

  揚著沈昀的手臂讓他告訴她，不然她就生氣了。

  沈昀明知道她是演的，可他也不敢輕易忽視，上前來抱著她好一陣哄。

  一旁的趙氏看著小兩口這般恩愛，心裡是高興的。

  但不知為何腦子裡卻突然想起了今天在共園深處遇到沈仲文時的情景。

  他一點兒都沒有變。

  歲月對他太溫柔了。

  可她早就被生活磨礪得成了一個老嫗。

  未老先衰，不過如此。

  他們的關係從他離開的時候起，就已經不對等了。

  她低頭，眼睛裡莫名有淚花在閃爍。

  蘇小七發現了趙氏的異樣，聯想到今天的事情，她大概也明白趙氏內心的難過。

  她看得出來趙氏斬釘截鐵地告訴兩人，她不會進寧王府。

  這其實是在穩固沈昀和沈明珠的身份。

  不管她與寧王妃誰是先來者。

  現在的寧王妃就是正室。

  而她這個在民間成親，雖然也走了三書六聘之禮的妻子卻實在是不夠看了。

  反正不用說，以她的身份和現在的局勢。

  她不進寧王府還好。

  但凡進去了，就是個妾。

  至多側妃！

  那也還是妾。

  心高氣傲如趙氏，她可以窮死餓死，但絕對不可能讓自己帶著妾室的名頭行事。

  更不可能讓自己的兒子女兒淪為庶子庶女。

  就算原本的寧王世子早就不行了。

  有些東西可以讓，有些東西斷然不能後退。

  否則就是萬劫不復。

  蘇小七心疼她，在心頭嘆息一聲，柔聲道：

  「相公，母親累了，我們送母親回去。」

  送走趙氏，小兩口也回了房間。

  一番梳洗後，蘇小七又想到了之前夫妻倆聊過沒聊完的事情。

  「對了，王恩澤到底是怎麼把國庫填滿的。」

  蘇小七很好奇他做的是什麼生意，能賺這麼多錢。

  沈昀拉著她往床上去。

  雙雙躺下後，一隻手撐著腦袋側頭看著她：

  「沒什麼，就是新皇上位，有些舊日的平王僚屬不服，他跟著錦衣衛去抄了幾座府邸，永安候府，黃國公府……

  將他們的府里的存銀和值錢的東西都充了公。」

  「永安侯府？」蘇小七隱約記得今天參加宴會的時候，聽說永安侯府被抄了。

  劉家人在京城已經是傳說了。

  「不止，還有蘇家，黃家、李家，賈家……」總之平王之前的死忠份子。

  反正抄下來，一共十幾家了。

  不過錢最多的就是永安侯府和黃國公府和蘇家。

  前面兩家蘇小七知道，看他們平日裡的奢侈程度就知道。

  而且兩家也是出了名的黑。

  南郊好多宅子都在他們手裡。

  他們不是通過正常的買賣，你情我願。

  而是強制性的圈地。

  看哪處的田地肥沃，就直接在那裡修莊子，把周圍的田地強行圈了。

  將莊戶人家變成佃農。

  還有在京城裡看到哪家商鋪和商行生意好，各種強行加入分紅。

  手段極其拙劣和噁心。

  但不得不說，他們通過這樣一本萬利的方式，很是積累了一大筆銀錢。

  不過現在看來，卻是為他人作嫁衣裳罷了。這幾家抄下來，就便宜了國庫。

  「蘇家就這樣沒了？」蘇小七對於別的幾家都沒有什麼感覺。

  唯獨關心蘇家。

  其實蘇家跟太子扯上關係還沒有多長時日。

  很多事情他們都沒來得及參與。

  但誰讓蘇家墨救過太子了。

  有了這層關係。

  當時也著實幫著蘇家墨在最短的時間裡得到了晉升的通道。

  如果太子登基，蘇家墨肯定會像書里寫的那樣平步青雲。

  可惜，這一次的歷史卻被提前改寫了。

  沈昀道：「蘇家只是抄了家，人沒事。」

  不等蘇小七問，沈昀主動道：「蘇玉如跟大皇子關係匪淺。」

  蘇小七腦子一轉便明白了。

  現在的大皇子就是當初的端王世子。

  蘇玉如很早就在趙小花的幫助下，勾·搭上了他。

  兩個人還曾一度言及婚事。

  不過後來發生了這一系列的事情，兩個人成婚的事情肯定是搞不成了。

  但梁靖寧還是發光發熱地保住了蘇家的人。

  「看來皇上對這位曾經的世子還是很看重的。」

  沈昀聽著蘇小七語氣里有淡淡地遺憾，他點了點她的鼻尖笑道：

  「娘子想多了，皇上若是真的重視大皇子，就會直接立他為太子了。

  而不是只是給他封了一個 周王。」

  蘇小七猶豫一陣，想到了梁靖宸。

  沈昀倒是體貼，不等她問就道：「二皇子會封宸王。」

  這是沈昀之前在皇宮裡的時候遵從永興帝的命令，親自擬的旨。

  皇帝的玉璽都落了印的。

  只待明日登基大典就會宣讀。

  蘇小七眨眨眼睛看著沈昀：「看來他有希望了。」

  沈昀不動聲色：「娘子希望？」

  蘇小七半點不猶豫：「自然！」

  在梁靖宸和梁靖寧之間，她必須要選擇梁靖宸呀。

  前者跟她關係多鐵呀。

  後者，還跟她的死對頭蘇玉如不清不楚的。

  他要是上了位，她可能就命不久矣了。